"你这小子,倒也不必想着现下如何从头招揽,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只管等着便是。"
曾毅微微一愣。
"师父的意思是……"
"你的归来消息,"吴泰摆了摆手,"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始在城中散开了。"
曾毅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什么,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师父的意思是,这几日,便会有人主动登门?"
"你是天道结丹,又将是三座地煞城之一的城主,这两样加在一起,足够让整个安阳城的散修、门阀、势力,都把目光盯过来。"
吴泰将指节轻叩扶手,沉声道。
"投靠,结盟,寻求庇护,各色人等,什么目的都有,来者不一定都是善意,也未必都是值得用的人。"
他看了曾毅一眼。
"你自己甄别,这是你自己的事,为师不代你做主,但有一点,"
他略停片刻,"眼光,要准。能用者,不吝提携,不可用者,不必客气,修仙界,从来不是以仁善治人的地方,尤其是地煞城,那些盘踞于当地的老牌势力,若不知道厉害,只管让他们见识手段,自然便会明事理了。"
"弟子明白了。"
吴泰重新端起茶盏,微微颔首,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还有一事,半月之后,你再来我这里一趟。"
曾毅颔首应是,吴泰续道。
"半月后,我带你去见一位大人。"
曾毅的神情,微微一肃。
他能让吴泰以"大人"相称的,在安阳城之内,自是那位鲁夫子。
"是,弟子届时,定当拜见。"
吴泰将茶盏放下,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记得把我之前赠你的那块玉佩带上。"
曾毅微微一顿,随即想起了那枚吴泰当初赠予的玉佩。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了。
"弟子记下了。"
"行了,"吴泰将手一摆,"没什么旁的事,便退下吧,这半月,修炼也不可落下。"
曾毅站起身,端正地行了一个礼。
"弟子,告退。"
……
出了副城主府,秋日的阳光,已然爬上了安阳城的街道。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他在心中将方才那一番话,默默地回味了一遍,随即缓缓地垂下眼,将视线,落回了眼前这条热闹的街道。
三座地煞城。
其中一座,将是他的。
师父说,当地势力盘根错节,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去了,少不得要有一场恶战。
恶战就恶战。
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公子。"
马车旁,候了片刻的小厮,见他走下台阶,连忙上前揭开了车帘。
曾毅迈步上车,在车厢内坐定,微微阖上双目,随着马车辘辘启动,朝着吴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
就如同吴泰所预料的那般,消息,散得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快。
安阳城,从来不缺嗅觉敏锐的人。
曾毅前一日黄昏入城,行事低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而到了深夜,副城主府内那道常随外出传递消息的动静,便已经进了某些有心人的眼睛。
"吴越回来了。"
这几个字,在深夜里,以一种极为低调的方式,在安阳城内各路势力的暗线之间,悄悄传递。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消息,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发酵。
"天道结丹。"
"屠戮圣城宋家天骄。"
"圣城大能为其撕开秘境通道。"
……
这几个消息,单独拿出任何一个,在安阳城这个量级的城池之中,都足以引发不小的轰动,然而三者叠加在一起,并且指向的,是那个本已被传"陨落于秘境"的吴越……
安阳城,震了一震。
安阳城的热闹,比往年的任何一个深秋,都要来得更盛。
吴府的门前,名帖,如流水一般往里送,厚的薄的,贵重的朴素的,来自各路门阀、势力、散修团体,乃至连曾毅自己都未曾听闻过名号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吴福将那些名帖,细细地分了类,每日汇总,呈给曾毅过目。
曾毅坐在内院书房的灯下,将那些名帖一一翻看,有时看完就放下,有时会在某一张名帖的边角处,用朱笔轻轻勾一下,让吴福记下,日后另行安排。
他不急。
此刻的他,有这个资本不急。
来的人越多,能用的,便也越多,而不能用的,自然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之中,一一现出原形。
磨砺眼力,这也是修仙路上,不可或缺的一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