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帖,还在一张张地往吴府送。
吴福几乎每隔半日便要清点一次,将那些堆叠在偏厅案头的拜帖按照来路整理归类,再择出其中要紧的,亲自送到曾毅手边过目。
第三日的午后,他端着一叠整理好的名帖走进书房时,手上多了两只储物袋。
他将东西搁在案上,"公子,今日这些名帖中,有两份与旁人不同。"
曾毅正打坐静修,闻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那两只储物袋上。
"说来听听。"
"送帖之人,各是一名修为不俗的弟子,皆未报门号,只说是奉家主之命,亲自送到府门前,除名帖之外,每位还各附了一方储物袋,托老奴转呈公子,道,礼轻情意重,还请公子笑纳。"
吴福说完,将那两份拜帖从袋中取出,双手奉上。
曾毅搁下残卷,先接过拜帖,展开一看。
第一份,素净,用的是一种略显古朴的米黄色纸笺,字迹端正而不失圆润,落款处,是两个已然相当熟悉的字。
公输。
曾毅眼神微动,将这份拜帖放在一旁,随即展开第二份。
第二份的纸笺有细密的鳞纹暗压其中,落款处的印鉴,是一条以碧墨勾勒的蜿蜒游蛇。
蝰蛇一脉。
曾毅将两份拜帖并排搁在案上,抬手拆开了第一只储物袋。
神识轻轻一探。
三万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得方方正正,此外,另有十数枚丹药,以单独的锦盒盛放,每只锦盒上附着一张细小的药签,曾毅逐一看过,皆是对结丹修士颇有裨益的上佳丹药。
公输一脉,出手不算小。
他随即拆开第二只储物袋,五万块中品灵石,还有丹药……
这两份礼,不可谓不厚。
以这二脉如今在安阳城的根基,拿出这等重礼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能在如此之多的登门者中第一批备下重礼,出手利落,说明两方掌事之人,都是嗅觉敏锐、行事果决的人物。
他重新拿起两份拜帖,各自细读了一遍。
两份帖子,措辞有别,但下之意却大同小异,皆是以曾毅如今的身份为由,恭贺有加,辞之间,试探与拉拢并行,都在邀他择日详谈,有要事相商。
曾毅将拜帖合拢,搁在案上。
这两家,与他都打过交道,有过交易,他略作思量,随即便有了决断。
……
百巧坊。
与上一次踏足这里的情形相比,此刻曾毅的身份,已是天差地别。
上一次,他是一名筑基期修士,只身入坊,谨小慎微,步步留心。
而今,他是凝结了天道金丹的结丹修士,身后随行的,是以千机傀儡为驱壳的魂老。
"公子,此番前去公输一脉,作何打算?"
魂老的声音从傀儡的口中缓缓溢出。
"先听他们说,"
曾毅平静道,"他们既送了重礼,便不会只是来道贺的。"
"嗯,"魂老淡淡应了一声,微微颔首,脚步沉稳地朝着坊深处走去。
公输巧木。
那块褪色的木匾,依旧挂在原处,与周遭大多数殷实的铺面相比,门脸依然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
他推门而入。
那名灰衣掌柜见到来人,利落地从柜台后起身,深深一揖,压低声音道。
"贵客到了,长老与少主已在内候您多时,请随我来。"
依旧是那道暗门,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依旧是那盏月光石的柔和白芒。
只是这一次,同行的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