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禀一声,"曾毅声音平淡,"就说有人来访,请吴管家出来。"
小厮眯了眯眼,又打量了两人一遍,似乎在判断值不值得通禀,随即有些懒洋洋地道:"我们吴管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见的,你们可有帖子?"
曾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一枚极不起眼的黑色令牌,搁在了那道门缝之中。
小厮低头瞥了一眼。
下一瞬,小厮的困倦之色倏然消散,瞳孔一紧,随即连声道。
"稍等,稍等!小的这便去请管家!"
说完,连门都来不及关严,转身一溜烟地跑进了院子里。
约莫半盏茶不到。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内传来,夹杂着衣袍摩擦的细碎声响。
"吱呀――"
大门被从内侧拉开了一条宽缝。
吴福管家出现在门口。
他比离开前显得略微消瘦了一些,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缕,额间的皱纹也深了些,显见这段时日过得并不轻松。
吴福定定地看了来者一眼,那张老脸上,先是一瞬的怔愣。
眼前两人,一个是灰袍散修打扮的中年男子,一个是布衣老者,无论面貌还是气息,看来都是寻常人等。
然而,当他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了超过一息的时间后。
他极快地侧身让出门来,"请两位贵客入府。"
……
穿过前院,抵达偏厅。
吴福亲手将厅门带上,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那道正在悄然变化着的身形。
骨骼轻响,身形微微挺拔,肩膀宽了一圈,面容在细微的变动中一点点拨回原来的模样,那双眼睛,始终是最先让人认出来的。
"公……"
吴福话到一半,先是膝盖一软,险些就跪了下去,随即被曾毅抬手虚扶,止住了动作。
吴福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混浊的老眼里,竟是红了一圈。
"公子……"
他哑着声音,哽了半晌,才将后半句话接了下来,"公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曾毅在厅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扫了一眼吴福的神色,随口道。
"瞧你这模样,这段时日,府里出了什么事?"
吴福擦了擦眼角,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瞒公子,"他在下首的椅子上落了座,压低声音道,"三个月之前,城里忽然流传出了一个消息,说公子陨落了。"
曾毅放下茶盏。
"师父那边,"他问道,"可有什么反应?"
吴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微妙的神色。
"这便是老奴最想说的,"他道,"那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属下心中虽是惶惶,却不敢轻举妄动,便让人远远地盯着副城主大人那边的动静,副城主大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静。"
吴福看了曾毅一眼,续道。
"老奴在副城主大人手下多年,深知大人的脾性,若公子当真出了事,大人绝不会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老奴便知道,定是大人早就料定公子洪福齐天,不曾有事。"
他说到这里,憋了许久的担忧与忐忑,总算是一股脑儿地泄了下去,人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那张老脸上,扯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老奴便是仗着这点判断,才撑过了这么长时间,今日见到公子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这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府里这段时日,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吴福点头,"属下遵公子吩咐,未曾声张,府门也照常关着,一应往来皆按旧例,未有逾矩之处。"
"好。"
曾毅站起身,撩了撩衣袖,目光在吴福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开口。
"先去通知师父,就说我回来了,人在府中,稍后亲自登门请安。"
吴福躬身应了下来。
"老奴这便去安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