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身焦黑色的皮甲,但此刻的独狼,与战台上的狂傲霸道截然不同。
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挫败后的沉淀与冷静。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那一战的反噬和曾毅最后的三拳,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走进静室,在离曾毅三丈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曾毅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你很不错。”独狼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有力,“那一战,是我输了,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时机的把握,我都输得心服口服。”
他没有提乌云蔽月之事,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从不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
输了,就是输了。
曾毅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神平静无波:“你的血脉神通也很强。”
独狼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强?或许在你们南域这片土地上,还算不错。但在我来的地方,像我这样的,连真正的天骄榜都排不上去。”
“嗯?”曾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独狼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我来自北域冰原的天狼谷,在谷中年轻一辈里,我能排进前十,放眼整个北域,或许能勉强挤进百名之列。但北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向往与敬畏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知道中州吗?”
曾毅摇了摇头。
他崛起于微末,所有的认知都局限于南域这片土地,对于外界,知之甚少。
“呵,不知道也正常。”
独狼道,“南域灵气贫瘠,传承断绝,早已没落了太多年,与外界几乎隔绝,你们这里所谓的宗门、天才,放在外面,不过是笑话罢了。”
他的话语虽然刺耳,却不带任何嘲讽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域,其中,东海妖族盘踞,西漠佛门昌盛,而北域,则是我辈妖修与一些苦寒宗门的天下,但这三域加起来,都不及中州一隅繁华。”
独狼的眼中燃起一团火,继续道:“中州,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中心,是人族修行的圣地!那里的灵气浓郁到能化为实质,天材地宝遍地皆是,上古遗迹、大能洞府层出不穷,真正的超级宗门、万古世家,都盘踞在中州!”
“在那里,天骄如过江之鲫,妖孽似天上繁星。生而便有道体的神子,身负大气运的圣女,剑心通明的绝世剑客……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在那里争锋。我们所谓的筑基后期,在那些真正的妖孽面前,或许连一招都接不下。”
“我这次来南域,本是为了一桩机缘,顺便历练己身,未曾想,会败在你的手上。”
独狼深深地看了曾毅一眼,“你的体修功法很强,意志更是我生平仅见,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将我逼到那个地步,你足以自傲。”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志得意满。南域太小了,安阳城更只是这片小池塘里的一粒沙,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这片没落之地。”
“我来找你,一是承认我的失败,了结我们之间的因果,二,是想告诉你,天,到底有多高,地,到底有多大。”
“我很快就会离开南域,返回北域,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前往中州。那里,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去的舞台。”
说完,独狼不再多,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曾毅忽然开口。
独狼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的伤……”曾毅问道。
独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桀傲之气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死不了,你那三拳确实够狠,差点废了我的妖丹,不过我天狼谷的秘药,也不是吃素的。修养个一年半载,就能痊k,倒是你,根基受损不轻,别留下什么永久的暗疾。”
他深深地看了曾毅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刻在心里。
“我叫狼啸天,希望下一次见面,是在中州。到时候,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静室。
静室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曾毅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狼啸天……北域……中州……
这几个词,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湖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安阳城的各方势力,目标是在这座城池中站稳脚跟,不断变强。
可今天,狼啸天为他推开了一扇窗,让他窥见了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的修行世界。
南域,没落之地……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这座曾让他感到窒息和充满挑战的安阳城,似乎……变小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双拳头,能镇压安阳城,能击败北域的天才,但能在那天骄如云、妖孽横行的中州,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吗?
答案,是未知的。
但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战意,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中州……”
他知道,他修行路上的下一个目标,已经出现了。
他将储物袋和令牌收好,缓缓站起身,推开石门,走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夜色依旧如墨,但前方的道路,似乎已经被这一战,打出了一片破晓的黎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