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坐在桌边，心里想着钱宁的事。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万民堂就在这，她早晚得回来。

只要他继续往上走，强大下去，钱宁的事就不是没办法的事。

秀禾的事也一样。

他把茶杯里最后一点茶水倒进嘴里，突然门外头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汉子肩上搭着条看不出本色的汗巾，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掌柜的！有热菜热饭赶紧上，赶了一天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赵双林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菊花似的，一边往那领头的跟前走，一边回头冲杨昊打了个手势。

“昊哥儿，你先去歇着，我得忙一会儿！”

杨昊站起来朝赵双林摆了摆手。

“赵叔你忙着，不用管我。”

正好有个伙计从后厨跑出来，赵双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杨昊这边指了指。

伙计小跑过来，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半弯着腰，伸手去拎顾清霜搁在桌腿边的包袱。

“客官这边请，后院清静，保准不比楼上的雅间差。”

杨昊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跟着伙计穿过大堂，从柜台旁边的小门走进后院。

伙计领着他们走到东厢房门口，一前一后推开两扇门，从门框上摘下钥匙递过来。

“顾姑娘请这间，杨公子请那间，两间挨着，彼此有个照应。”

杨昊接过钥匙，看了一眼两扇门之间那堵墙。

顾清霜已经推门进去了，她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晃了一下，然后屋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漫出来，在他脚边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他转头朝隔壁问了一声。

“饿了没有？”

顾清霜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带着一点从驴车上颠簸了一路的疲惫。

“有点。”

杨昊回头对伙计指了指两扇门。

“弄些饭菜送到房里来，简单就行，有什么吃什么。”

伙计应了一声，一路小跑回了前头。

杨昊进了自己那间房。

房间不大，靠窗一张板床，床头一张矮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个木架，架子上搁着铜盆和一块粗布巾。

他把包袱扔在床尾，坐下来，把猎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枕头边上，又脱了棉衣搭在椅背上，靠床头闭上眼。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隔壁的门被敲响了，然后是碗碟搁在桌上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又过了一会儿，走廊上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来敲他的门。

杨昊睁开眼，肚子正好叫了一声。

他穿上鞋拉开门走出去，正要往前面去找那个伙计，隔壁的门也开了。

顾清霜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带着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杨昊，你过来看看。”

杨昊走过去，往她屋里扫了一眼。

桌上摆着一碟山蘑炒肉，一碟花生米，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炖菜，两碗精米饭挨在一起，筷子也是两双，整整齐齐地码在碗边上。

“伙计以为咱们要一起吃，全送到我这边来了，菜倒是不错，可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哪吃得了。”

杨昊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

“这伙计倒是会省事，不介意我进去吧？”

顾清霜往后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