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手执喜扇,抬眸看他一眼,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察觉到她的视线,俞怀瑾冲她轻轻颔首,又随即温和一笑。
大婚礼仪繁琐,但考虑到俞怀瑾的身体情况,不少流程都被删减过。
等谢泠姝坐到喜床边上,她便将屋内众人屏退,随后放下喜扇,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昨日管家送来的,不止谢望安写给她的,还有一封,是要给俞怀瑾的。
她垂眸看着,信封特意染了红色,像是在图喜庆。
腊封的口子边上有一个浅淡的水渍,像是泪痕。
她伸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眸中带着几分苦涩。
俞怀瑾不能喝酒,因此喜宴只是随意应付一下,便都交给了俞珩。
他回到喜房时,便见谢泠姝垂眸看着手中的信封,神色微微泛着苦楚。
“出什么事了?”他温声问着,又操控着轮椅上前,“需要我帮忙吗?”
闻声,谢泠姝缓缓抬眸看他,伸手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俞怀瑾。
“这是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她开口说着,又低声补充一句,“大概,是向你道歉。”
俞怀瑾拆信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谢泠姝,又淡淡勾唇,“岳父向我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俞公子,我已经知道了。”谢泠姝声音发苦。
她唇角弯得很难看,“那日我问俞公子,若是我家人害过殿下该怎么办,俞公子说,若是有一日你是当事人,你才会清楚。”
“现在,我能不能再问一问俞公子的想法,我该怎么做?”
俞怀瑾定定看着她,一声不吭地将信拆开。
他垂眸,一字一句地将那封信看完。
谢望安没有写太多东西,只是给了当初的药方,以及,他愿意用性命道歉,只求他放过谢泠姝。
俞怀瑾看完,将药方单独收下,又将余下的信纸放回信封,随后交还回去。
“你希望我怎么办?”他将药方对折后,放到桌上,拿茶盏压住后,又抬眸看向谢泠姝,“我之前确实恨谢家。”
听到这话,谢泠姝心下一颤,又同时点头,“你有资格恨,也有资格报复。”
“若是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拿走,这是谢家欠你的。”
她站起身,从梳妆台边拿起一柄匕首,转手将刀刃朝向自己,递给俞怀瑾,“我不求宽恕。”
“你知道我下不去手。”俞怀瑾低眸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匕首夺过,又扔到一边。
“你选择和俞珩相看之时,我就知道你完全不知道谢家旧事,我是想过利用你,报复谢家上下的。”
“可是报复了又能如何?当初没有谢家,也有李家张家,我的命总会有人惦记的,只不过谢家运气不好,成了陛下选中的刽子手。”
“更何况,如今陛下将你我赐婚,我若是成婚当日对你动手,不光多个杀妻名头,更是藐视圣上,俞珩往后仕途也要跟着无望。”
俞怀瑾淡声开口,他仰头看着谢泠姝,眼中情绪黑沉沉的叫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谢泠姝蹲下身将匕首捡了起来,她垂眸看着手中刀刃,苦涩道,“是我思虑不周,若是俞公子……”
“你该改口了。”俞怀瑾突然打断她。
谢泠姝皱眉抬头看他。
“我和谢家的仇怨,自然该由我和谢家清算,如今你我已经成婚,你该改口了,夫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