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谢泠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俞怀瑾。
后者神色未变,甚至眼神愈发温和,“谢家欠我一条命,如今你嫁给我,难道不该替谢家赎罪吗?”
“还是说你也觉得谢望安一条性命,就能抵消所有罪孽?”
“若是要算起来,谢望安不过是执行了你大伯父的指令,更该以死谢罪的,怕是另有旁人吧?”
俞怀瑾声音平淡,与往常无异,只是谢泠姝却在其中听出几分扭曲的执念。
她有些拿不准俞怀瑾的意思。
一开始她不知道谢俞两家的恩怨,自然可以气定神闲地跟他将自己和裴宴的事。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不配在这段婚事中有其他心思。
“所以俞公子的意思是,这段婚事成真,从此便放过谢家吗?”她下意识确认一句。
若是断了和裴宴的关系,可以换得俞怀瑾的宽恕,这是她赚了。
俞怀瑾低声笑了笑,又从桌上拿起一对酒葫芦,“先喝合卺酒。”
他的身子不能饮酒,所以就连合卺酒,也被特意换成了茶水。
谢泠姝动了动唇,最终只是坐到一旁,接过其中一半酒葫芦。
“和太子断了吧,你我好好过日子。”俞怀瑾将酒葫芦放下之时,又轻描淡写地开了口。
他抬眸看向谢泠姝,唇角微微勾起,“泠姝,我不比裴宴差,或许你也可以试着喜欢我。”
他神色不似作假,只是却更让谢泠姝有些脑中晕眩。
“你……喜欢我?”她有些迟疑地开口。
俞怀瑾确实对她很好。
可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
从前只是觉得俞怀瑾是责任心使然,与她定下婚事,便将她当做家中小妹对待。
可如今,谢俞两家隔着那样的仇怨,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甚至想过俞怀瑾是不是故意对她温柔,好在日后更好出手报复。
虽说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谢泠姝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俞怀瑾惦记。
“我不可以喜欢你吗?”俞怀瑾笑着反问一句,眼神带着几分认真。
他说着,又垂眸看向一旁的红烛,“我一开始确实想过利用你,可后来想法就变了,我已经命不久矣。”
“与其因为下毒之事报复,倒不如让谢家在我死后帮扶俞珩,我走后,若朝中无人助他,难免独木难支。”
“只是我没想到,你父亲动作这么快,这件事倒是因我不好,害你失去了亲人。”
“如今你父亲用一死换我宽恕,便当我们扯平了,往后,你我好好过日子,如何?”
“你知道的,我余毒未清,早晚是要撒手人寰,等我死后,你若是还喜欢太子,我也管不着了。”
“在我死前,别再跟他牵扯,好吗?”
她和俞怀瑾已经成婚,他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
只是谢泠姝还是忍不住皱眉,她脑中混沌一片,一时间有些没办法冷静思考。
只能在俞怀瑾满是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颔首。
见她应下,俞怀瑾似乎很是高兴,他勾唇笑起来,“我知道不能让你很快接受,这段时间我会在耳房休憩。”
“这屋子留给你一个人,别有负担。”
俞怀瑾说完,便主动操控着轮椅往门外走去。
等他一走,清笙和慕云便立刻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