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州甚至不给黎漾任何申诉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咔哒。”
冰冷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映出黎漾呆滞绝望的脸。
只有手机里传来的短促忙音,扎在她的耳膜上。
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黎漾握着那个还残留着傅承州愤怒余温的手机,僵硬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的手臂支撑着床面,用了十二万分的意志力,才抑制住栽倒下去的冲动。
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的剧痛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
黎漾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不行……不能倒下……要站起来……回京市……
那个冰冷残忍的命令在黎漾混沌的脑海里反复撞击。
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床沿,骨节在苍白皮肤下凸起。
她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把自己从柔软的床垫里拔出来,一只手适时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她。
封驰站到了她身边,担忧地看着黎漾:“你现在这个状态,路上怎么熬得过去?”
“高烧,脱水,甚至随时可能晕厥。”
他扫过她湿透的额发,“在酒店好好休养一夜,明天乘最早一班商务包机回去,难道会比这样硬撑出事的后果更糟?”
“南氏那么大,难道缺了你就转不动了?”
黎漾听得出来封驰的意思,也知道他在诱导着自己。
但是这些看似关怀的话语,依旧精准地扎在了她与傅承州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中。
黎漾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也让她获得了一丝清醒。
她借着封驰的支撑勉强站稳,身体微不可查地偏开,低头道谢。
“封总,谢谢您今天的……仗义援手。”
“只是工作有工作的规则,傅总的安排,我必须服从。”
这句话堵住了封驰所有可能继续的“建议”和“关怀”,她的眼神疲惫不堪,深处只剩一片空茫的倦怠和无力应对任何虚伪客套的麻木。
她没有心情再去解读封驰眼底的深意,再去与他玩任何职场的推拉游戏。
黎漾停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一阵眩晕的侵袭,“等我回到京市,身体养好了,再专程向您致谢。”
封驰扶着她手肘的那只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句里的逐客意味明显,封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极度不悦的冷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