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将午膳悄无声息地摆上了院中石桌,随即退出,只留两人在那方被古梅遮了半片天光的庭院里,各自坐了下来。
叶清澜也端起了手边的汤碗,沉默地喝了两口,随即,将碗放下,抬起头,看向曾毅。
“明日的事,”她开口,语气平静。
“三叔公今晨已经着手安排,道友此行从圣城离开,最为稳妥的路线,应是取道坤位岛屿的南侧边缘,沿着远离主岛的方向,以遮蔽气息的遁法直下,待出了圣城主岛的灵感范围,便可随意行进了。”
“好。”
曾毅简短地应了一声。
石桌上,饭菜的热气袅袅地散开,院中的暖阳将古梅的枝桠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两人就这样,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安静地用了这顿午饭。
饭毕,侍从进来收拾了桌子,叶清澜起身,朝曾毅略略颔首,平静地道。
“道友今日先好好休整,若有所需,遣侍从来寻我便是。”
曾毅站起身,微微拱手,“有劳。”
叶清澜转身,步伐轻盈地走出了院门,将那扇虚掩的院门带上。
院门阖上,庭院里的声响,骤然静了下来,只余古梅枝叶细细的摇曳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曾毅在院中站了片刻,进了屋中。
他在桌旁坐下,从储物袋取出焚玄古炉放在桌上,低头,凝神看着它。
“魂老,焚玄阁的要诀,你当真记得?”
“记得,若无要诀,强行破封,炉中的丹药,多半会在反噬之力的震荡下化为灰烬,纵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也难以避免。”
他顿了顿,续道。
“老夫估量,叶霸天探查那封印,多半早便已看出,这禁制轻易不能动,遂选择了按而不发,将此炉搁置于宝库之中,只是这一搁,便是百年,那叶霸天在最后一次远行中一去不返。
而叶府的寻常长老,不通炼丹之道,以他们的眼界,见这丹炉炉身满是裂纹,多半便以为是年代久远、炉中丹药灵性早已消散的废器,既无用处,自然也无人多加关注,不过是当作祖辈旧物,摆在那里镇着库底罢了。”
曾毅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可能便是此炉一路辗转至今,始终无人开启的缘由了。
“不过,公子,此炉不可在此处开启,解封此炉,动静不小,这叶府之内,叶鸿渊的元婴神识笼罩,须得离了这叶府,离了圣城,寻一处僻静、无人打扰的之地,再行开炉,方为万全之策。”
曾毅点了点头。
“是,魂老考虑得周全。”
他将那只焚玄古炉小心翼翼地重新托起,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将其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原先他还想着,待境界稳固之后,便要设法前往中州,那里修士云集,丹道昌盛,能寻觅到修复魂老魂体的‘蕴神丹’一类的丹药。
却不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份天大的机缘,竟在这圣城叶家的宝库之中,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
这天深夜,就在曾毅静坐调息,为明日的离开做最后准备时,客院的门被轻轻敲响。
来者,是叶家的三叔公,叶鸿渊。
这位元婴期的老者独自前来。
“吴越小友。”叶鸿渊开门见山,神色严肃,“有些话,老夫必须在临别前与你说明。”
“三叔公请讲。”
“我叶家此番助你,只能保你安然离开圣城,一旦出了圣城的范围,宋家的追杀,恐怕会接踵而至。”
他说话间,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曾毅。
“此物,并非功法,而是一份地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