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只布满灰尘的古旧丹炉时,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
“吴道友,你确定要选此物?”她忍不住开口确认。
“确定。”曾毅点头。
叶清澜就站在他身后数步处,目光在曾毅与那只焚玄古炉之间来回动了一下,随即落定在曾毅身上,眉心微微轻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宝库之中的丹药、法器、功法典籍,她原本以为,曾毅多少会对那些珍稀的丹药有所兴趣,或是在那几件品阶不俗的防御宝物上驻足更久。
却不曾想,兜兜转转,最后驻足在了这只不起眼的旧丹炉前。
“道友对炼丹一道也有研习?”
叶清澜看着他,斟酌着措辞,“还是……道友身旁,有长者在炼丹一道上颇有造诣?”
曾毅听见这话,沉吟了片刻,随即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叶清澜。
“清澜道友,这只丹炉,来历如何?”
叶清澜微微一怔,略作思索,开口道。
“这是祖父当年随圣教出征时所得,那一役,圣教征讨西南边陲的一个炼丹宗门,那宗门修士联合负隅顽抗,败局已定之时,那宗门的掌门亲自出面,以诸多宝物换取了宗门存续,将这只古丹炉作为献礼,敬给了祖父。”
她顿了顿,将声音微微压了压,续道。
“据那宗门掌门所,这只古丹炉,是他们宗门先辈传下来的宝物,炉中据说封存着上古品阶的丹药,但因传承断绝,宗门历代掌门皆不知开启的要诀,只得将其供奉着,轻易不敢动。”
“祖父取来之后,也曾试图以神识,探查那封印,”叶清澜神情平静,娓娓道来,“但那封印的构造复杂,不知来历,祖父研究了数月,始终无从着力,便将其放入了宝库,随后便踏上了最后那次远行,再未归来。”
说到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轻轻地沉了一下,随即重新抬起头,看向曾毅。
“道友忽然问起来历,莫非,道友识得此炉?”
曾毅没有立刻应答,只是平静地看了她片刻,随即,打了个哈哈。
“不过是随口一问,既然清澜道友开口让我挑选,我便选了此炉。”
他这副模样,落在叶清澜眼中,更让她坚信曾毅的来历深不可测,一个寻常修士,绝不会在叶家宝库中,放弃诸多灵器丹药,而选择一件古丹炉。
他敢选,必然是有所依仗。
“无妨,”她平静地道,“道友既然选了,便是道友的缘法,叶家出必行,不会反悔的。”
曾毅颔首,也不再多,俯身,将那只焚玄古炉轻轻捧起。
丹炉入手,带着一种宁静而沉实的厚重感。
曾毅垂目,静静地感受了片刻,随即收手,将丹炉稳稳地托在掌中,起身。
“那便麻烦清澜道友,带我去见守门的叶老。”
……
走出宝库,暖阳已经升到了半空,将叶府的院落照得明亮而宽阔。
那位守在铁玄木大门前的佝偻老者,见二人出来,抬起耷拉着的眼皮,视线先落在叶清澜身上,随即转到了曾毅捧着的那只焚玄古炉上。
老者的目光,在那只丹炉上停留了片刻。
“叶老,道友选了宝库内那只古丹炉,还请叶老为其解开禁制。”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朝着曾毅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将丹炉托近。
曾毅上前两步,将那只焚玄古炉稳稳地捧在守门老者面前。
老者接过丹炉,枯瘦的手指在炉身上几个特定的位置轻轻一点,解开了叶家布下的封存禁制。
“多谢叶老。”曾毅接过丹炉,道谢。
老者微微摆了摆手。
曾毅收回行礼的手,转身,随叶清澜向着叶府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客院,日头已升至正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