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玄玲”这个名字,玄鳞脸上那丝难得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慈爱、愧疚与怅然的复杂神情。
他抬起头,望向秘境之外那片更为广阔的天地,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出去,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番,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不在这片龙族秘境内。”
玄鳞的语气有些萧索。
“数千年前,她便已苏醒。或许是觉得守着我这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太过无趣,也或许是感知到了外界天地的变化,她留下了一道讯息,几个月前,独自离开了这片秘境,去外界闯荡了。”
“跑出去了?”
白监闻一愣,随即也沉默了下来。
它当然知道玄玲的身世。
那丫头是玄鳞唯一的血脉后裔,她的父母,在上古那场与域外神魔的终极决战中,双双战死,化为天地间的尘埃。
玄玲自诞生起,便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唯一的亲人,就是玄鳞这个常年沉睡,以求度过末法时代的老家伙。
“唉,也是个苦命的丫头。”
白监的声音也低沉了些许,“父母在与域外神魔的大战中尽数消亡,又遇上你这么个只知道埋头睡觉,几千年都说不上一句话的老头子。她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蛇山,也确实太寂寞了些。”
它顿了顿,语气又变得释然起来。
“也罢,出去了也好。如今这龙族秘境,早已名存实亡,所谓的守护职责,也与她这等新生代无关了。去外面见见这全新的天地,总比困死在这里要强。”
玄鳞点了点头,眼神悠远:“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有自己的道要去走,我这个做长辈的,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去束缚她。只希望,她在外一切安好吧。”
两位从上古时代幸存至今的圣兽,在这一刻,都流露出了一丝属于长辈的,对晚辈的牵挂与忧思。
这沉重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白监很快便甩了甩大脑袋,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不说这个了,越说越烦。”
它话锋一转,问道:“那你还能感觉到那只老龟的位置么?那老东西,最是滑头,按理说,他也该醒了才对。”
玄鳞闻,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那老龟……呵呵,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么?他最喜欢凑热闹,也最喜欢扮猪吃老虎,装作懵懂小辈,到处坑蒙拐骗。
如今这秘境里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外界之人,对他而,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鱼儿游回了大海。这会儿,他肯定又在哪里寻了个顺眼的小辈,冒充什么‘龟仙人’、‘玄武残魂’之类的,正玩弄人心,玩得不亦乐乎呢?”
听着玄鳞惟妙惟肖的描述,白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老龟眯着绿豆小眼,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忽悠人的场景,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老王八,万年了还是这副德性。”
玄鳞笑道:“由他去吧,他有分寸。咱们两个,刚从沉睡中醒来,这肚子可是空空如也。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再说。”
“吃一顿?”
白监金色的虎目顿时一亮,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看向山脉之外的方向。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外界来了一群牛,一个个气血旺盛,看起来味道不错的样子,要不要……咱们去搓一顿?”
它口中的牛,显然是指妖兽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