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万年岁月里,焦骨部宁愿全族战死,也绝不会让外人窥探丰碑分毫。
然而此刻,这座蕴含了“骨之大道”本源的丰碑,却毫无遮掩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其上流转的道韵法则,如同一座敞开大门的宝库,向着整个秘境,乃至未来的外界,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身的存在。
任何生灵,只要神念触及,都能从中感悟到一丝死亡与新生的奥秘。
这是一种何等的胸襟?又是一种何等的决绝?
这意味着,焦骨部已经彻底放弃了上个时代的固执与荣耀,选择将自身的道,融入这个全新的时代洪流之中,以此来换取整个族群的一线生机与未来的可能性。
“焦骨部那群茅坑里的石头……竟然也将骨之大道贡献出来,立碑传道,供世人参悟……”
玄鳞那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释然与了悟。
“看来,时代……是真的变了。”
它不再是那个由龙族君临天下,万族俯首称臣,各大圣兽族群各守一隅,彼此泾渭分明的时代了。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百废待兴,所有旧时代的幸存者都必须放下过往,重新寻找自身定位的全新纪元。
固步自封,只会被名为“时代”的车轮,无情地碾成尘埃。
想通了这一点,玄鳞身上那股荒古霸道的凶戾之气,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覆盖天地的庞大蛇躯上,七彩光华流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聚。
那堪比山脉的身躯,在璀璨的光华中,化作亿万光点,而后又重新聚合。
光芒散尽,一位身着古朴灰色长袍,鬓发灰白,面容清癯,眼神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老者,悄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与白监遥遥相对。
他虽然化作了人形,但一股源自生命最顶端的高贵与威严,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他对着白监微微颔首,语气平缓了许多:“万年沉睡,一朝梦醒,竟有恍如隔世之感。白监,你比我醒得早,想必,也比我看得更清楚。”
说罢,他那深邃的目光,才落在了白监背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一的年轻僧人身上。
“嗯?”玄鳞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身边这个小和尚……是何人?”
以他的境界,一眼便看穿了涅恩的修为,不过是区区筑基,在这片风起云涌的秘境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然而,就是这样一粒微尘,在先后经历了白监现出真身,以及自己这尊撼天动地的圣兽苏醒的全过程后,心境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贪婪,没有恐惧,没有震撼,只有一片纯粹的平和,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路边一朵花开,一滴露落,并无本质区别。
这种心性,比任何惊才绝艳的天赋,都更加让玄鳞感到惊奇。
“哦,他啊。”
白监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用一种炫耀般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这是本座新收的人宠,专门负责给本座代步和化缘的。”
“阿弥陀佛。”
涅恩双手合十,对着化作人形的玄鳞,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小僧涅恩,来自大雷音寺,见过玄鳞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