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宝藏……都是我的……”
无数混乱、狂暴、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与呓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了他的识海!
曾毅的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他不再是站在火山之巅的血池中,而是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的上古战场。
无数奇形怪状的太古凶兽正在疯狂搏杀,断肢残骸漫天飞舞,每一头凶兽临死前那滔天的怨气与不甘,都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锁链,朝他缠绕而来。
画面再转,他又来到了一处幽深的洞府,一名行将就木的老者正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发出恶毒的诅咒,似乎在恨他夺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长生之机。
紧接着,是无尽的财富,是至高的权力,是绝色的美人……
种种幻象,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诱惑着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动摇着他的本心。
这些,都是陨落在漫长岁月中,其骸骨被投入这血池,用以滋养部落圣地的无数强大生灵所残留的执念与怨念。
它们被死气扭曲、融合,形成了一种专门针对神魂与道心的恐怖攻击!
肉身的痛苦尚可忍耐,但这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击,却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之辈瞬间崩溃,道心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不好!这是心魔之劫!”魂老的声音响起。
“公子,守住本心,凝神静气!这些都是虚妄,是残魂执念的倒影!一旦你的心神出现一丝一毫的动摇,就会被它们趁虚而入,万劫不复!”
外界,祭坛边缘。
骨天等人看到,曾毅在进入第八血池后,身体便猛地一僵,原本神光内敛的双眸,此刻竟变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他站在池中一动不动,唯有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幻,时而狰狞,时而贪婪,时而恐惧,时而悲伤……
“他……他陷入先祖之殇了!”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先祖之殇?”骨天皱眉看向他。
那名长老脸色发白,颤声道。
“典籍记载,第八血池,名为殇,池水由历代为部落战死的强大先祖,以及被先祖斩杀的无数强大凶兽的骸骨化成。
其中蕴含着他们最深刻的执念,挑战者入内,必将经历其一生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若是无法勘破,神魂便会永远沉沦其中,被万千执念同化,化为池水的一部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焦骨部历史上,并非没有天骄尝试过挑战第八血池,但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最好的结果,也是神魂重创,变成痴傻,最惨的,则是身体被池水消融,尸骨无存。
“他……能撑过去吗?”
曾毅这个外来者,虽然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与敌意,但当亲眼目睹他一步步走到这里,创造了连酋长都无法企及的奇迹后,他们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对于一个崇拜强者的部族而,见证更强者的诞生,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与荣耀。
更何况,这还是得到了先祖之灵认可的人。
“看他自己了。”
老祭司缓缓开口,“第八血池,考验的不再是肉身与血脉,而是心。一颗是否足够强大,足够纯粹,能够承载力量的强者之心。”
……
识海之中,风暴愈演愈烈。
曾毅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
无数的负面情绪,无数的欲望诱惑,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放弃吧……抵抗是徒劳的……”
“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永生……”
“力量……权力……女人……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能给你……”
魔音贯耳,直刺灵魂。
曾毅的意识,在这些无穷无尽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不对……我是谁……”
“我是曾毅!”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丝清明,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唯一一盏孤灯,顽强地守住了他最后的灵智。
“我之心,如山岳,不动不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