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市。
御诡总局,作战指挥中心。
灯火通明。
巨大的屏幕上,一幅详细的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地图中央,昆仑山脉深处,一个血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进程正在逼近终点。
沧海站在屏幕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组组数据从屏幕上掠过,最终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趋势线。
每一条线都在向上攀升。
“沧海,汇报情况。”
昆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走进指挥中心,右臂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内两只a级诡异缓慢复苏的征兆。
但他的眼神沉稳如铁,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沧海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最新情报,十分钟前刚解密。”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地图放大,归墟之地外围出现了四个标注点。
“暗蚀会‘瘟疫’‘战争’已与冥府‘判官’‘无常’在归墟之地外围会合。”
“四股力量已深入腹地,距离冥王真身的封印地不到三十里。”
赵铁生从门口走进来,国字脸,皮肤黝黑,面色红润得不像话。
自从被林阴神镇压后,他整个人像换了个人,精气神十足。
但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冥王复苏进度呢?”
沧海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根据我们安插在暗蚀会的内线传回的消息――已经六成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本能的寒意。
sss级诡异,冥府之主,传说中能打开阴阳之门、将整个世界诡异化的存在。
如果冥王复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必须在七天内阻止。”沧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七天后,复苏进度将突破八成。”
“到那时,封印将彻底崩溃,再无挽回余地。”
昆仑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跳动的红色光点,沉默了片刻。
“我们有多少人能用?”
沧海调出一份名单,投射在屏幕上。
“目前全国范围内,4a级以上的御诡者,算上最近被林阴神镇压后晋升的,一共十七人。”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
“但这些人分散在各省市,各有各的辖区和任务。”
“能抽调出来的……”
他顿了顿。
“最多十二人。”
昆仑没有犹豫。
“那就十二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铁生。”
“在。”
“你跟我去。”
赵铁生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时雨。”
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女人抬起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在。”
“你也去。”
时雨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昆仑又念了几个名字。
周德胜、刘大柱、沈清漪、赵德柱……那些刚被林阴神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御诡者,一个个站了出来。
周德胜抬起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那只折磨了他十年的右手,此刻稳稳当当。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十年了,终于能再打一场了。”
刘大柱站在他身后,左腿稳稳撑住身体,不疼了,不瘸了。
他跺了跺脚,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的腿好了,正好拿暗蚀会那帮孙子祭刀。”
沈清漪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声音清亮。
五年了,第一次能正常说话。
她闭上嘴,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赵德柱站在最后面,视野清晰得像被水洗过。
那些在视野边缘飘了多年的幻象,那些在耳边响个不停的怪声,全都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算我一个。”
昆仑看着这些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十二人,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沧海。
“沧海,你留守总部。”
“技术部、情报部、后勤部,全部归你调度。”
沧海的眉头皱了一下。
“总部高端战力全部抽调,万一暗蚀会乘虚而入――”
“钱德厚留下。”
昆仑打断了他。
“他刚晋升4a级,实力够用。”
“而且林阴神的供奉室在总部,万一出事,你也可以联系林阴神。”
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昆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指挥中心里的这些人。
“归墟之地,三天路程。”
到达后,我们最多有两天时间阻止冥王复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
“两天之内,必须解决战斗。”
“两天后,不管结果如何,必须撤离。”
“明白了吗?”
“明白!”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多年配合积累下的默契。
昆仑转身,大步走出指挥中心。
十二道身影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指挥中心重新安静下来。
沧海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上是林建国的定位――江海市,家中,安全。
“希望……来得及。”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搭上键盘。
总部留守人员调配、各省市分局的防御部署、暗蚀会余党的监控追踪――
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没有时间发呆。
……
江海市。
傍晚。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暮色从东边漫过来,一点点吞噬着白天的光亮。
林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睛却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块简陋的牌位上,阴神林长生之位。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是当初他亲手写的。
牌位旁边放着三根燃尽的烟头,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沈凉的号码。
嘟――嘟――嘟――
“老林?”
傅沈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没事,就是问问。”林建国说,“最近暗蚀会那边有动静吗?”
傅沈凉沉默了两秒。
“暂时没有。”
篡位者逃走后就销声匿迹了。
总部那边在追查,但还没消息。”
林建国“嗯”了一声。
“你那边呢?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傅沈凉笑了,“自从林阴神帮我镇压了诡爪,我这右臂再也不疼了。”
“以前一到晚上十一点就跟被人锯手似的,现在睡觉都踏实了。”
林建国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老林,你在家待着别乱跑。”傅沈凉的声音认真起来,“总部的命令,在你的事情解决之前,我和方铭二十四小时守着。”
“你出门我们也跟着,别嫌烦。”
“不嫌烦。”林建国说,“安全第一。”
“行,那挂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林建国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报纸。
窗外,暮色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两道人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江海市。
篡位者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远处那栋老旧居民楼,瞳孔中隐约可见蠕动的黑色丝线。
“就是他?”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死亡”从阴影中走出。
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中没有焦距,像是看着什么地方,又像什么都没有看。
但他的身上,有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气息。
四只a级诡异……诡尸、诡血、诡骨、诡毒,在他体内安静地蛰伏,像四条随时会扑出的毒蛇。
“就是他。”篡位者说,“林建国,林阴神的父亲。”
“死亡”的目光落在那栋居民楼上,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