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时蹲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三横一竖,中间那一横斜到了天上。
旁边围了一圈人都在给他叫好。
钱飞从人堆里探出脑袋来,指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笑了一声。
“你这王字写得跟蚯蚓似的,还不如我的钱字。”
王时抬起头来,把树枝往他手里一递。
“你写一个。”
钱飞接过树枝蹲下去,写了个钱字,左边一个金字旁,右边两个戈叠在一起,挤成一团,最后一个戈的尾巴拖出去老长。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钱飞把树枝往地上一丢,站起来拍了拍手。
“笑什么,好歹写出来了。”
杨昊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学堂早就挂上了牌子。
杨昊亲手写的,二郎村第一小学,就挂在办事处旁边,进出都能看见。
目前郑秀禾是学堂唯一的老师。
后来顾清霜也去帮忙了。
她住在杨昊家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些天,心里过意不去,主动提出来要帮着做点什么。
郑秀禾就让她来学堂帮忙。
只是她不喜欢给孩子上课,就只能给护村队上课了。
不过村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会舞剑。
课间休息的时候在院子里给她们比划两下,剑光一闪一闪的,孩子们拍着手叫好。
现如今已经彻底入了冬。
天气冷的很。
冷风天天呼呼地刮,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地上的土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不过村里人手头有了钱,上一批山蘑卖了之后家家户户都分了银子。
走在村里,满眼都是靛蓝色的新棉袄,衬着黄土墙和枯树枝,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显得格外鲜亮。
人人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不是冻的,是日子有了奔头之后那股子从心里头透出来的热乎劲。
这五天里,郑秀禾和武清儿都累得不轻。
郑秀禾白天在学堂上课,下了课还要去帮忙处理山蘑的事,晚上回来还得备课,把第二天要教的字一个个写在木板上,好让顾清霜拿去给护村队用。
武清儿现在主要负责给村里各家各户解决山蘑种植的问题,谁家的菌棒不出菇了,谁家的温度没控制好,她都得一家一家跑。
两个女人每天晚上回到草屋,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杨昊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头怪心疼的。
他好几次想伸手帮郑秀禾揉揉肩膀,手刚搭上去,她就歪着头睡着了。
武清儿更干脆,鞋子都不脱,趴在床沿上就呼呼地睡了过去。
杨昊把她的衣服脱了,把她翻过来盖好被子,自己躺在一旁,睁着眼看屋顶的茅草。
心里头那把火没处烧。
都忙!
忙点好啊!
郑秀禾被他翻身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睡不着?”
杨昊把手枕在脑后。
“没事,你睡吧。”
郑秀禾翻了个身,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
“要不你去找白薇说说话,那姑娘天天往咱们家跑,你以为她是来看我的?”
杨昊没接话。
郑秀禾已经又睡着了。
但他没有,他憋得慌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