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光来的时候，杨昊正蹲在院子里磨刀。

刀是猎刀，刀刃在磨石上来回蹭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杨明光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明光叔，坐。”

杨明光在门槛上坐下来，从腰间抽出烟杆，没点火，只是在手里攥着。

“村正大人，找我有事？”

杨昊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马大洲最近有什么动静？”

杨明光想了想。

“没发现啊！他家大门天天关着，院子里也没见有人走动。我按你说的，早晚各绕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

杨昊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

“他已经回县城当捕头了。”

杨明光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从门槛上弹了起来。

“什么？不会吧！我天天盯着，没见他出过门啊！”

杨昊没有怀疑杨明光说假话。

杨明光这个人，做事一板一眼，盯梢从不偷懒，他说没看见，就是真没看见。

“马家最近有什么人进出？”

杨明光把烟杆攥在手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进出的人倒是有一个。前天，有辆驴车给马家送了一车菜，大白菜，堆得满满一车，用麻布盖着。”

杨昊把刀放在磨石边上。

“人藏在菜车里头。车进去的时候装了菜，出来的时候菜没了，人也没了。”

杨明光一拍大腿。

“还真是！那车菜进了马家之后，我光盯着大门看，没留意车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村正大人，这事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

杨昊摆了摆手，“马大洲有心要瞒，总有办法。往后盯紧点，不光是马家的人，往马家送东西的，从马家往外拉东西的，都得看清楚。他不走正门，就翻墙。不翻墙，就藏在车里。总之别让他再从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杨明光把烟杆往腰间一插，站起来。

“村正大人放心，从今天起，我连马家的泔水桶都翻一遍。”

杨昊点了点头。

杨明光转身快步走了。

磨石上的刀刃被日光晃了一下，亮得刺眼。

他把刀拿起来，大拇指在刃口上蹭了蹭，薄薄的，能剃下汗毛。

收刀回鞘的声响在院子里格外清脆。

时间一晃就是五天过去了。

马大洲再次没了动静。

毕竟人在县城，杨昊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杨昊自然也不会闲着，该办事还是要办事的。

现如今在村里，事情还是很多的。

就比如护村队。

护村队的训练一天没停。

刘大柱带着四十个人天天在村口空地上练棍阵。

前六式长青拳法已经教给了所有队员，大部分人打得还不太像样，但架子好歹立起来了。

杨昊每天早晚各去一趟，早上看他们锻炼，下午看他们打拳，偶尔亲自上手纠正几个动作。

五天下来，队员们的身手都提升了不少。

顾清霜晚上抽一个时辰给护村队上课，教他们认字写字，从自己的名字开始。

她写字很好看，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在木板上用炭条写了范字，让队员们照着描。

五天下来，四十个人里有一大半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了，笔画不全，但好歹认得出来。

杨昊站在办事处门口看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