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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行驶在长街上,张彤云尽兴而归,正倚窗眺望街边的繁华景象。
自那日会晤之后,张彤云的认知已然改变,但她仍想亲眼见一见罗仲夏口中那不一样的世道。
从那天起,她不再终日待在驿馆,反而成了洛阳城中的“街溜子”,几乎逛遍了城内城外的每一个角落,见到了在江南永远见不到的景象。
洛阳从未有占山霸水之事,四处可见文人墨客游览胜景,交流诗文歌赋,甚至高谈阔论、畅议天下事,不曾受到半点干涉。
这里也没有江南那般盛行的庄园经济,百姓完全不倚靠士族门阀就能生存。
毫不夸张地说,洛阳与江南,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江南的奢靡之风,更没有那里的醉生梦死,有的只是最朴实的生活。
“至廉莫过于此。”
想起胡辩先生的话,张彤云俏脸上不由浮起几分羞意。想不到像他这样的大儒,竟对罗仲夏如此推崇。
常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罗仲夏这群人起于草莽,如今成就大业,上下却仍能恪守本心,实在难得。
而造就这一切的,正是他……周王罗仲夏。
罗仲夏自封周王已有一段时日,至今却仍没有修葺宫殿的打算,吃住皆在府衙,直将洛阳府衙当作周王宫使用。
洛阳并非没有现成的宫室。
平原公苻晖在城中就留下一处豪华宅第,稍作整理便可作为宫殿使用。
然而罗仲夏以“大业未成,岂可沉迷享乐”为由拒绝,继续住在府衙之中。
他身为周王尚且如此清廉,上行下效,臣下也都以清廉为荣。
就在这时,张彤云瞥见街角屋旁有一个穿着麻衣的孩子。那孩子生得一副有福之相,耳垂丰厚,正靠墙哭泣,旁边还有个妇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应是母子吧。”
望着这一幕,张彤云嘴角微扬,心想若自己日后也有了孩子,定要像这位妇人一样做个严母,将孩子教导得如同他父亲一般清廉、仁善,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王子。
想着想着,她忽然回过神,脸上顿时绯红如血。
冯灵无奈地望着自家娘子。自那日隔帘叙话之后,她明显察觉娘子时常发呆、不时脸红。
她私下偷看过不少流行的情爱小说,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之类,深知这是陷进去了。
马车驶过两条街,张彤云忽然发现街上的差役比平日多了不少。
他们来回询问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
张彤云起初并不在意,却听到一名差役问道:“这位老伯,可曾看见一个约七岁的男孩,穿麻衣,头上扎冲天辫,耳朵很大?”
她心中一动,想起两条街外那个正在哭泣的孩子,外貌描述一模一样。
“该不会是拐卖孩子吧?”
她莫名心慌,忙开口道:“那位差役,我在前面两个街角的巷子里似乎见过这孩子,是孩子走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