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命人端上一些冷食,又热了羊奶,拿来馒头。这些都是现成的食物,热一热便能上桌。
罗仲夏看着狼吞虎咽的王镇恶,也不急着问话,只静观他用餐。
王镇恶似是饿极了,并不拘谨,将馒头泡进羊奶,就着干果肉干,待馒头吸饱奶汁,便大口大口吃着软糯的馒头。
他一连喝了两碗羊奶,吃了三个馒头,又进些肉干果子,这才打个饱嗝,长舒一口气,面露满足之色。
稍事休息,王镇恶直起身子,作揖道:“谢大王款待!”
罗仲夏笑问:“小郎君何以落到如此境地?”
王镇恶抿了抿嘴,语气低沉:“长安快守不住了。叔父不愿王家绝后,派人将我们送出长安,欲往洛阳渑池投奔他的好友李方。途中遭遇慕容冲的追兵,一行人失散。我好不容易赶到渑池,却发现李方早已不在那里。当年苻晖西逃时,残兵劫掠渑池,李方一家不知所踪。”
“随行的侍从见我走投无路,起了歹心,想抓我去向慕容冲请赏。我反将他们杀了,这才来投奔大王。”
王镇恶说得云淡风轻。
罗仲夏却暗吃一惊:王镇恶看来不过十二三岁?竟如此从容地说起sharen之事,着实不凡。
但他已无暇细想此事,转而问道:“可否与我说说关中的情况?”
王镇恶道:“自无不可。”
他虽年仅十三,却自幼随叔父王曜谈论军国大事,已具备一定的军略根基。苻秦大势已去,人所共知。
与即将分裂关中的姚苌、慕容冲相比,王镇恶对罗仲夏反而有一定认可。否则他也不会贸然来投:一方面确属走投无路,另一方面,他也了解到罗仲夏安置关中流民、在洛阳施行仁政的举措。
王镇恶知道,叔父王曜本意是让他暂居李方家,自己则为苻坚效忠到底,以报苻坚对王家的恩情,之后再带他南下投奔东晋。
历史上王镇恶正是如此到了荆州,成为刘裕麾下大将。
然而如今多了罗仲夏这一个选择。
昔日王猛看不上东晋桓温,今日王镇恶也同样看不上江南晋室。
罗仲夏虽势力尚弱,但一切势头颇合王镇恶的脾性,左右走投无路,索性上门一探。
“姚苌以北地为核心,不断蚕食渭北,据说已拿下安定郡。至于慕容冲,他以阿房城为据,占领京畿大部分地区,将苻天王困于城中。叔父送我离开时,长安城内已然断粮,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天王不忍将士受苦,倾尽所有存粮,分发给部下。”
“结局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王镇恶说这话时,神情低落。无论从哪方面看,苻坚都称得上是一位好皇帝。
罗仲夏也从难民口中听过一个真实的消息:长安缺粮时,关中数以万计的士绅百姓以zisha式的方式向长安送粮,支援守城。
罗仲夏暗想:“苻坚将存粮尽数分给部下,显然是打算放弃长安了。城中已无粮饷,他若留下,只会酿成更大的惨剧。看来结局将如史上一般,死于姚苌或慕容冲之手。”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提前拿下弘农了。
趁慕容冲对付苻坚之际,攻取弘农,一方面可更好地吸纳关中流民,另一方面可为进攻河东盐池作准备,也能御敌于外,避免将来与慕容冲有冲突时战火燃至洛阳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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