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之要对付罗仲夏,张玄之即便心中不快,也不会多,立场不同而已。
可顾永之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知自己所行乃不义之举,又不想落人口实,掩耳盗铃,便十足显露出小人心态。
想到妹妹即将嫁与此等人物,张玄之满心苦涩。
洛阳府衙。
“阿兄!这位张家娘子的口齿可真厉害!什么‘体恤民艰’、‘利令智昏’……那么一通说辞,她竟能说得那般利落,将那群士绅骂得狗血淋头,气得他们面红耳赤,真是过瘾痛快!”
张玄之名满江南,赴宴者自然不全是为富不仁的豪绅,亦有些操持家业、心怀公道的士人。
他们面对张彤云的叱责问心无愧,便将此事传扬开来。
这等大事,立时成了洛阳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
梁文与部下在酒馆喝酒时听闻此事,立刻来向罗仲夏汇报,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细细道来,对张彤云维护罗仲夏之举更是赞不绝口。
罗仲夏也大感意外,想不到她竟会为自己发声?想起泗水河谷外那惊艳一晤,心头那丝悸动再次浮现,不由笑道:“那让她给你当大嫂可好?”
梁文闻呆住,迟疑道:“好自然是好……可她不是顾永之未过门的妻子么?”
罗仲夏自信一笑:“你也说了,未过门而已!既然未过门,自会有变数。没有变数,难不成还不能制造变数?”
罗仲夏当下确需娶妻延绵子嗣。
前世刘裕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那位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因忙于创业,年逾四十方得刘义符、刘义真等子嗣。以致他病故后,刘义符不堪大用,刘义真更是败坏国事,擅杀王镇恶、沈田子、王修,自毁长城,终失关中。
欲争雄天下,自身固是根本,子嗣传承亦是关键,马虎不得。
但正妻必须是汉家女子,这点也让罗仲夏颇为头疼。
汉家女子并非随便娶一个汉家女即可。
值此乱世,为维系威望,他必不可免要征战四方,后方的稳定至关重要。未来的正妻即便不能母仪天下,也需镇得住那些为联姻目的而纳的侧室。
如段元妃这般具有出色战略眼界的女子,寻常汉家女子如何压制得住?
张彤云此番怒斥士绅的举动,让罗仲夏动了心思。
原本她的容貌气质已令其颇为心动,只是公务繁忙,无心儿女私情。
现在发生了这事,罗仲夏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女子受时代影响大多都未经世面,想要寻一个称心如意的发妻,张彤云这种自幼受文化熏陶的才女是不二之选。她有着充足的知识储备能够更快的接受学习适应新的身份。
念及此处,罗仲夏招了招手,示意梁文靠近些,吩咐道:“阿弟,交待你一件事。”
梁文凑近前来。
罗仲夏低声道:“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去杜楼村熟悉地形,确认朝廷皇陵的大致位置。”
梁文愕然:“阿兄这是要……挖皇陵?”
罗仲夏淡然道:“司马家祸乱天下,取其陪葬之物以利万民,有何不可?此番大战虽缴获颇丰,暂无钱货之忧,然长远之计不可不虑。”
梁文哑然失笑,想起那句“既然未过门,自会有变数。没有变数,难不成还不能制造变数”,顿时明白过来,这招可真阴损,顾永之身为山陵使,负责洒扫祭祀皇陵。若在其任上皇陵被盗被毁,他哪里还有心思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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