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现在已经进入五月。
干燥的土地和炽热的阳光消耗了军队的斗志,即使伯爵和男爵们竭力振作,举起圣母玛利亚的旗帜,也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威势。
在最炎热的一天结束时,他们被迫停驻,在一片空旷而毫无遮挡的平原上扎营。虽然暴露无遗,但面对眼下的境况与军中士气,这却成了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幸运的是,营地距离约旦河不远,而唯一一座跨越约旦河的石桥便在向南不到八百米的地方。
在古代战争中,渡河永远是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刻。任何理智的将领都必须确保四周乃至对岸绝无威胁后,方可命令部队渡河。
埃里克命令突厥弓骑兵和佩切涅格骑兵巡逻周围,马龙派轻骑兵则被派往约旦河对岸,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棕榈树林,既可以有效地限制骑兵冲锋,又可以遮掩军队的行军迹象。
埃里克则忙着搭建临时的行军营地,贝莱姆被安排去修厕所,去修建临时厕所——这个苦工他已经做得驾轻就熟。
外圈的壕沟和土墙被挖掘出来,接着搭起了栅栏墙和四个大门,外面撒上了捆绑在一起的铁蒺藜。
太阳还未落下,疲惫的步兵终于得以休息。
然后,军队像往常一样聚集在一起,唱着三位一体的圣歌,然后各自回到帐篷里,端起木杯和木碗,吃上晚餐:小米粥和硬饼,喝着有限的水,最后再吃些坚果和蜂蜜,补充一天行军中消耗的能量。
此刻,太阳即将下山,金色的光辉洒在尘土飞扬的平原上,把营地照得懒散橙黄。
巡逻的突厥骑兵和佩切涅格骑兵返回,向埃里克报告周围没有敌人踪迹,也没有异常现象,马龙派骑兵也告诉埃里克,对岸的棕榈树林中什么也没有。
但是埃里克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再次派遣他们巡视。
等到太阳完全落下时,他们再次返回,但是他们带回来的仍然是一无所获的报告。
这本该是值得庆幸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却像是石头一样,压在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于是委派了三十名长矛手以及二十名骑士守在石桥,同时埃里克亲自在营地四周督促巡逻骑士和巡逻士兵,叮嘱他们提高警惕,严格执行换班计划。
深夜,他回到营帐,躺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却辗转难眠。
直至午夜,他忽地睁开眼睛,抓起身旁的长剑,穿戴整齐,披风未解,便再度步入夜色。
他在营地中穿行,从一个营帐走到下一个,从营地最北端走向最南边,所有哨岗都无可挑剔。
但当他正欲转身回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前,眉头紧皱。帐内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缓缓后退两步,突地猛然掀开帘布。
“你在这干什么!”他怒吼,抽剑如电,一剑砸在床头木箱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帐中熟睡的骑士猛然惊醒,条件反射般欲起身怒斥,但当他看清那张怒火中烧的脸时,所有血色瞬间褪去,声音都在喉咙中打转,结巴道:“大……大人……您……怎么在这?”
“应该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在石桥!谁让你回来休息的!”埃里克怒不可遏,剑尖抵在对方的喉咙处,一抹殷红已在剑锋下浮现。
“对。。。。。。。对不起。。。。。。。大人,我。。。。。。。我只是。。。。。。。我只是太累了。”骑士脸色惨白,身子颤抖,话都说不清楚。
“累?”埃里克冷冷一笑,寒意森森,“那还有多少人,跟你一样,‘累’得回了营?”
骑士吞咽了一口唾沫,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我问你几个!立刻回答!”埃里克的声音如刀锋划破夜色。
“十。。。。。。。十八个。”
“十八个!”埃里克低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派去石桥驻守的,才二十人!”
骑士冷汗直冒,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看到敌人。。。。。。。巡逻多次也没有任何迹象。大人也说,白天侦察过了,对岸也没有——连日奔行,昨日又是在烈日之下扎营与巡逻,盔甲沉重,很多人连晚饭都没吃。。。。。。”
“所以你们决定抛下职责,跑回来睡觉!”埃里克几乎咬碎了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