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因为一时的不爽和口角,就要借刀杀人,害孙大鹏的性命,会不会有些太小题大做了?”陈皮有些犹豫,刚刚松懈的五指再度用力,死死扣住银元。
孙大鹏却丝毫不知陈皮在心中想着要放他一命的事情,口中骂骂咧咧的一口咬定是陈皮偷了他的钱,甚至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怒骂陈皮是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贱种,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情……
听到这话,陈皮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还想饶你一命呢,结果你就这么回报我是吧?
“其实完全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陈皮手上的力道缓缓松懈,心中低语:“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劣了!”
“虽然不是大坏,但小坏却也是不得不防。”
“他可以因为嫉妒我客人多而追着我,如今见到我手中有这么多现大洋,要是放任他活下去的话,将来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大的事端!”
孙大鹏都不用怎么样,只要把陈皮手中有那么多现大洋的事情往外一说,陈皮就注定会麻烦不断。
就在陈皮即将松手让孙大鹏取走这些银元的那一刻,孙大鹏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干什么呢?”
两人齐齐一惊,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制服的巡捕提着裤子从巷子里的一道门中走出来。
一个浓妆艳抹、衣衫不整的女人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在巡捕走出门后连忙将门关上。
原来是个夜宿半掩门的无良巡捕。
陈皮心中鄙夷。
那巡捕却丝毫不知自己被陈皮鄙夷了,此时他已经扣上了裤子,迈着螃蟹步走了过来。
“大人,你可得为我评评理呀!”看到巡捕现身,孙大鹏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自己的敲诈大计是不能顺利执行下去了。
但他也不愿因为污蔑的罪名而被投入大牢。
深谙恶人先告状这一技巧的他,迅速跳出黄包车车把手圈定的领域,往巡捕那边迎了两步,指着陈皮说道:“我与这人本是同一车行内的车夫,看这小子老实本分,才和他同路而行,却不想他却是个没良心的,居然偷我的钱!”
“哦?”巡捕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他也看到了陈皮手心里泄露出来的银色光芒,心中激动不已。
没想到他在上班路上,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惊喜!
巡捕面对车夫,一向是有枣没枣都要打三竿,敲诈勒索一番的,更不要说如今看到了实实在在的钱了。
这位巡捕立马表现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站在了孙大鹏那边,对着陈皮就是一顿骂,甚至还要将他投入牢里。
陈皮满脸无奈,连忙将那些银元奉上,说道:“您千万不要听这人胡咧咧,这可都是我费尽心思攒下来的呀……今天您要愿意高抬贵手,我愿意把这些积蓄全部奉上!”
陈皮都这么识相了,巡捕还能说什么?
之前站孙大鹏那边也不过只是为了更好地进行敲诈罢了,他哪里看不出来孙大鹏是在诬告?
巡捕喜滋滋地接了银钱,孙大鹏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很不甘心,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这位官爷,这些钱里面也有我一份呢……”
“嗯?”巡捕不满地横了孙大鹏一眼。
孙大鹏顿时如同鹌鹑一样低下头来,不敢说话了。
不过出乎他和陈皮意料的是,那位巡捕思考半晌,居然真的从中取出一枚银元,扔给了孙大鹏:“这是你的。”
然后他便扬长而去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