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怀瑾回到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下。
谢泠姝坐在回廊边上,头靠着木柱,眼睛几乎都要闭上了。
“泠姝,你在等我吗?”俞怀瑾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语气似乎带着几分惊喜意味。
闻声,谢泠姝瞬间惊醒过来。
她转头看向俞怀瑾,愣了一会才回过神,笑道,“饭菜大概都凉了,我先让人去热一热。”
她说着起身,鼻子却先闻到一丝不同寻常。
她低眸看向俞怀瑾身上。
他身上那件藏青色衣衫,斑驳点缀了好些血迹。
天色昏暗,她方才一时没有看清,只是隐约闻到了铁锈味道,这才定睛发现。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可是受伤了?”她皱着眉头开口,正要蹲下身来查看,便被俞怀瑾制止。
他刚要伸手将她手腕拉住,却见自己手背还有一道血迹没有擦干净。
他双眉稍稍拧起,从侍从手里拿过锦帕,面色不悦地一点点擦干净。
等到手上再看不到丝毫脏污,他这才重新扬起笑脸,“不是说不用等我吗?你自己可用过膳了?”
“想着等你回来。”谢泠姝说着,视线却落在他手上。
俞怀瑾好像很讨厌碰到血,可身上却又满是脏污的血迹。
她收回视线,又开口道,“我让人去将饭菜热一热,你去好生沐浴一番,然后来膳厅用膳吧。”
“我想你大概也还饿着,一会用完膳,正好将汤药煎来喝了。”
俞怀瑾听着,面上笑意更深。
“泠姝真乖。”他低声赞扬一句。
谢泠姝没听清,可他已经在侍从帮忙下,先一步离开。
――
俞怀瑾动作很快,他到膳厅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好重新热完上桌。
“看起来大半都是我喜欢的,你呢?”
俞怀瑾打眼一看,又抬眸望向谢泠姝,“下次命人做你自己喜欢的,我口味随和,倒是你这两日似乎用得都不多。”
“我这几日有些事要忙,回江南之事,大概要暂时搁置,可别等到时候回去了,让岳父岳母觉得俞家亏待你了。”
俞怀瑾故作轻松地打趣一句,却见谢泠姝面上没有几分笑意。
他微微挑眉,“怎么了?有话想说?”
“你身上这么多血,是去哪里了?北镇抚司?”谢泠姝犹豫半晌,还是决定问出口来。
她抬眸看向俞怀瑾,又迎着他目光继续开口,“你如今还有病在身,陛下这就已经迫不及待让你去办差了吗?”
“北镇抚司那种地方我虽是没有去过,但看你今日回来这个样子,想必是不利于养病的。”
“这件差事当真没有别人能取代吗?是做什么,要这般着急上心?”
谢泠姝面上满是担忧关切,可俞怀瑾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眼,随后才启唇,“陛下器重我,是好事。”
“我这身子横竖也就是这样了,若是临死前还能立点功,往后你也能够做得舒坦几分。”
“毕竟看陛下如今的意思,只怕将来我就是不久于世,他也不会让你改嫁。”
“说起来,真是连累泠姝了。”
俞怀瑾面上带着淡淡的歉疚,可谢泠姝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笑意。
察觉到这一点,谢泠姝有些后背发凉。
俞怀瑾好像比她想象的要疯。
“说这些做什么?太医不都说了你好很多了,定是能完全将养好的,好好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