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要娶仇人之女的状态。
“俞公子,若是我忽然发现,我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一道过不去的沟壑,该怎么办?”
谢泠姝轻声开口,又对上他探究的眼神,补充一句,“比如,若我发现,我的家人无意中伤了他,而且伤得很重,该怎么办?”
俞怀瑾眉头微挑,作势沉思。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家人和殿下的过节,殿下可知道此事?若殿下本人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如此焦心?”
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宽慰。
可说出来的话,却多少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一家人如何能彻底切割开。
“那若是我也因家人受益,这件事还是跟我无关吗?”
她追问一句,又别开眼看向一边,“他说不怪我,又真的不会怨我?”
谢泠姝心知自己不该对俞怀瑾有什么情绪。
可一个互相没有爱意的未婚夫,和疼爱养育她十几年的父亲,她心中很难没有偏颇。
即便父亲真的做了错事,可皇权在上,谢家如何违逆?
不动手害人,便只能等着谢家在皇权倾轧之下倒台。
“我不知道谢小姐和殿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若是谢小姐为此痛苦,或许也可以选择放下。”
俞怀瑾声音清淡,不夹杂丝毫情愫。
闻,谢泠姝这才扭头,又一次直直看向他,“若是已经完全不能切割,又当如何?”
俞怀瑾愣了愣,随即垂眸笑起来。
“谢小姐当真是将我问住了,我并非当事之人,也只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给一些无关痛痒的回答。”
“或许有一日我身在其中,才能给谢小姐一个切实的答案吧。”
“只是如今,我怕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只知道,比起殿下,我更想让谢小姐别因此烦闷。”
俞怀瑾视线温和,轻柔地落在谢泠姝身上。
他的姿态极其克制,像是个克己复礼的翩翩君子,丝毫看不出他竟和谢家有着害命之仇。
谢泠姝一时之间有些犹疑起来。
大伯父说,他已经查到谢家当年所为,可他如今这般状态,究竟是真的能忍,还是大伯父说得不对?
谢泠姝张了张嘴,但末了还是沉默下来。
“也是,这个问题我确实不该问俞公子,是我唐突了。”她低声开口,随后再度沉闷下去。
俞怀瑾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提及谢望安,“听说前段时间谢小姐的父亲回了江南,如今可来了长安?”
“你我的婚事,岳父可要参加?”
“若是是在琐事缠身,也不必强求,礼部和陛下那边,自有我来分说,谢小姐不必多虑。”
听到这里,谢泠姝面色不受控制地白了一瞬。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她父亲知道当年有错,愧见女婿,因此自裁谢罪,以求宽容?
谢泠姝咬牙,所幸马车停下,谢府已经到了。
“看来今日不巧,是没时间和谢小姐多说几句了,谢小姐先回府沐浴,仔细着凉。”俞怀瑾也没有执着要个答案。
他温和笑着,便将谢泠姝轻轻放过。
闻,谢泠姝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随后才下车快速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