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被俞怀瑾的话问得一愣。
她怔愣两秒后,才惨然一笑,“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分别吧,总归都是没有想。”
“怎么会没有分别?”俞怀瑾语气淡了几分。
他似叹似问,却已经没有再执着一个明确的答案。
毕竟她真正的心思,都已经藏在了眉目之间。
俞怀瑾抬眼看去,眼中神色是难的晦暗,眼底的阴翳像是被雾蒙住一般。
“谢小姐,人总是要往前头看的,如今宫中传来的情况不算好,有些事即便痛苦,也得逼着自己去想。”
“若不早作打算,之后只会更加难以接受。”
俞怀瑾温声开口,语带着几分稳重的劝导之意。
他神色带着几分包容之意,如岿然不动的青山,默默看着山林的鸟儿盘旋,静候它们驻足。
谢泠姝垂眸与他对视,瞬间撞入这双眸子,原本涌到唇边的话,一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忽然有些莫名的心虚起来。
尽管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跟他说明白,这场赐婚她不会真的投入什么感情。
可撞入这么一双沉郁的眼瞳,她忽然有些不忍心。
“俞公子,如今尚未有定论,我不想用最坏的念头去预设。”她强迫自己别开眼,冷声开口道。
俞怀瑾对她态度的冷淡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微微扬起唇角,神态宽和,“是我失了。”
见他毫不纠结,谢泠姝微微皱眉,侧目看去,却只见俞怀瑾抬着头,仰视着头顶的海棠。
“今年的海棠开得很好,只可惜我如今只是个残疾,不能为谢小姐折下一枝相赠。”
俞怀瑾平静启唇,语气像是只在叙述一个事实。
可话语落到谢泠姝耳中,却叫她无端听出几分淡淡的落寞。
她下意识看向俞怀瑾的双腿。
察觉到谢泠姝的视线,俞怀瑾轻轻勾唇,又低声一笑,“抱歉,我不该说这些,倒是叫你难受了。”
“别想太多了,我已经习惯了,人生须臾几十年,哪能事事如意?”
“能留有一命已经算是上天厚待。”
他神色温和内敛,仿佛从前经历的种种,中毒的痛苦,废腿的落差,都只是发间沾染的雪花,不值一提。
跟俞怀瑾所经历过的一切相比,谢泠姝从前那些经历实在显得过分贫瘠。
她不知道怎么出口宽慰。
只能假装没听到,别开头伪装成赏花模样。
俞怀瑾目光轻移,又不动声色地落到她身上去。
情爱也只有一瞬间最过浓厚,等人死后,再多的情愫,也会慢慢干枯。
――
等孟云羡和俞珩玩够了,一行人才终于返程。
由于俞怀瑾坐着轮椅的缘故,四个人并未乘坐同一辆马车。
“谢小姐今日可玩得高兴?”俞怀瑾温声开口,微微侧目看向谢泠姝。
后者闻露出个微笑,淡淡颔首,“海棠很美,我自是高兴的。”
“可谢小姐心事重重,真的能高兴吗?”俞怀瑾笑意加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