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后悔吗?”谢泠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林钰珊思绪被打乱,她皱眉看向脚凳上的人,“你说什么?”
“我说,娘娘这些年将殿下逼得这样紧,逼得殿下对娘娘敬多于爱,娘娘悔吗?”
若非见到林钰珊现在的状态,谢泠姝只会以为她从始至终只将裴宴当做固权的工具。
闻,林钰珊忍不住冷笑,“本宫身在后位,本宫的儿子,只能坐在这个位子上。”
“他不争也得争,皇室之中,没有败者,只有死人。”
“正因为他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才得为了他的命,逼着他坐上最高的位置,这才是本宫能为他做的保护。”
林钰珊视线淡淡。
她非元后。
元后命薄,陛下登基那年便撒手人寰,没能留下一子半女。
她不得陛下真心,不过靠着家族才坐上这后位。
侥幸有孕,又正好是个皇子。
这后宫之中,没有皇帝宠爱,便只能用最硬的手段坐稳位置。
只能主动去争去抢,才能保住一隅安稳。
“罢了,同你说有什么用。”林钰珊轻讽一声,又深深吸了口气,冷静开口,“走吧,你该上路了。”
谢泠姝松开手站起身,正要转身至极,却发觉衣袖被人抓住。
她还来不及思考,面上便先迸出一丝喜意。
她猛地转头看去,“殿下?!”
裴宴没醒,只是手却紧紧抓着她衣袖。
她心下一阵失落,正要将他手拨开,却听林钰珊疑惑开口,“太子在说什么?”
闻,谢泠姝这才发觉裴宴双唇微动。
她俯下身,将耳朵凑到裴宴唇边。
“嫁我……”
裴宴声音很低很低。
谢泠姝还是有些没听清,她下意识开口,“殿下说什么,什么家?”
“让开。”林钰珊皱着眉,有些没耐心地开口。
谢泠姝犹豫一瞬,还是起身让开位置。
林钰珊静静听了一会,脸上神色骤然沉下,她抬声向外喊道,“传太医!”
她说完,又看向谢泠姝,眸中神色复杂。
“殿下说了什么?我可需要回避?”她低声开口询问着,又仔细打量着林钰珊神情。
后者什么都没说,像是在思考什么。
见状,谢泠姝眼神微动,又深吸一口气道,“臣女斗胆再向娘娘要个恩典,臣女想在东宫守着殿下。”
“既然太医说了一周之期,可否容臣女再苟活一周?”
“若是殿下醒不过来,臣女便为殿下陪葬。”
她语气坚毅,直直看向林钰珊。
后者眯了眯眼,忽然冷笑一声,“你从过来的时候,就在打这个算盘?”
“本宫当你是真的不怕死,原来只是为了见太子的缓兵之计?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应你?”
谢泠姝刚动了动唇,寝殿房门便被人打开。
裴宴中毒,太医院一半太医都候在东宫听候差遣,林钰珊方才一声传令,自是立刻有人响应。
林钰珊冷冷抬眸,示意谢泠姝站到屏风后去。
她自己则是迎上前去,紧张道,“太子方才梦呓,手也动了,这可是有苏醒征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