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些吃食还要本宫亲自提着进去?”林钰珊瞬间冷下脸来。
她凤眸半敛,整个人不威自怒。
侍卫长不敢跟她对视,旋即垂眸拱手,“东西属下来拿便是。”
“大胆!”林钰珊呵斥一声,又冷眼剜向侍卫长,“让你们在这守着,是让你们防着奸人,你们倒是防着本宫不成?”
侍卫长咬咬牙,一瞬间不敢再多说。
他犹豫片刻,最终只得让开,“是属下多。”
侍卫长退开后,谢泠姝这才有机会跟着林钰珊往寝殿去。
“太子中毒,本宫虽是答应让你来看看,却不能给你单独相处的机会,本宫就在这屏风后守着,你去吧。”
林钰珊说着,坐到一旁茶案边,淡声开口道。
这个安排谢泠姝能够理解,倒也没有多说。
她谢了一声,便上前走到裴宴身边。
前两日看着还生龙活虎之人,如今却面色苍白,了无生气地仰躺榻上。
他嘴唇带着些乌紫之色,在病态的白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该是多狠的毒药,才能将他瞬间折磨成这样……
谢泠姝坐到榻边脚凳上,眼眶中瞬间氤氲起泪意。
她小心翼翼将手放到他胸膛,掌心微弱的心跳证明着他还存活着。
“裴宴……”
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颤抖得不行,“怎么病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多留个心眼?!”
“你不知道这朝野内外多的是人觊觎你的位置,怎么就这般轻易被人得了手?”
她俯下身,将脸贴到他手上。
那双向来干燥温热的大手,如今触及只剩冰冷。
谢泠姝眼泪涌得更凶。
“那件衣服还没穿给我看,谁准你躺在这里的?”她咬着牙暗恨一声,却又将他手拢在自己掌心,试图让他暖起来些许。
榻上之人呼吸微弱,一双眼紧紧闭合,像是陷入一场噩梦,难以清醒过来。
谢泠姝看着,只觉得心中绞痛。
从前介意身份云泥之别,如今只觉后悔。
早知有今日,她便该大胆一些,不管不顾地走到他身边。
“谢小姐,人也看过了,就别在这打扰太子休息了。”
林钰珊冷不丁开了口。
她起身走到谢泠姝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裴宴,“这般痴心,本宫都有些舍不得对你动手了。”
林钰珊淡声开口,眼中的杀意却没有淡去分毫。
“他到底中的什么毒,我都要上路了,总能多问一句吧?”谢泠姝没动,依旧紧紧攥着裴宴的手。
她从来没有碰过这般冷的裴宴。
更从没见过裴宴这般脆弱的模样。
好似一只纤弱的蝴蝶,只消一阵冬风,就能将他带走。
“只知道是西域奇毒,好些草药我朝境内都找不出来,因此解毒也更为困难。”
林钰珊沉眼看着裴宴,语气变得有些低。
“太医说,若是太子七日之内醒不过来,即便配制出解药,也……”林钰珊有些说不下去。
她牙关紧咬,无力地闭上眼。
她膝下只有裴宴一子,若是裴宴出了事,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这寂寥后宫,支撑她的念头,也不过就是想看着儿子登上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