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科!你可算接电话了!陈婷婷刚才都来家里跟我们说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藏了个温柔软糯的小姑娘对不对?”
严科眉头拧得更紧,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又刻意放轻声音,怕吓到我:“妈,这件事我想晚点跟您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严母立刻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你都二十九了!单身这么多年,我和你爸、你爷爷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你心里不清楚吗?家里男丁一堆,就缺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我们做梦都盼着你带女朋友回家!”
“妈都打听好了,是个性子诺诺的南方姑娘吧?光听着就招人疼!你别想着瞒着藏着,赶紧把我的小白兔女朋友带回家来,让我们好好看看!”
“我们全家都盼着你开窍呢,你可别拿捏着!这周、明天,哪怕今晚都行,我们随时在家等着,你爷爷都开始翻日历,琢磨着挑好日子招待孩子了!”
“你可别糊弄我,也别想着拖延,我们不逼你们,就想看看孩子,你要是再推脱,我和你爸直接上门去找你!”
严母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着一句,全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急切,一口一个“小白兔女朋友”,一口一个“全家盼着”,彻底颠覆了我心里所有的担忧。
我原本以为,他脸色难看,是家里人反对,是要面对苛责与刁难。
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不是怕家里反对,是怕严家这份太过汹涌、太过急切的期待,直接把我吓到。
严科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从无奈变成隐忍,眼底的愧疚越来越浓,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歉意,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想开口拒绝,想跟母亲说再等等,想给我足够的时间准备,可电话那头,很快又传来严父低沉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字字句句,都掐着严科的软肋:“别拖延,这周必须把人带回来。你妈急,你爷爷更急,我们没有恶意,就吃一顿家常饭,别让老人失望。”
紧接着,听筒里又传来爷爷苍老却格外有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让他赶紧带回来!再磨磨蹭蹭,我亲自开车去接孩子!”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碎了严科所有的挣扎。
他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连脊背都微微弯了几分,全然没了往日的锋芒。
他终究,拗不过全家的期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的慌乱没有散去,反而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没有预想中的反对,却是全家极致的急切,可这并没有让我安心,反而更加无措。
我毫无准备,没有丝毫心理建设,作为异乡人,要突然面对一屋子盼了我许久的长辈,我该如何自处?
严科挂了电话,缓缓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然然,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看着他满眼的自责,看着这无法挽回的局面,心里的不安、忐忑、害怕,瞬间涌到了嗓子眼。
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了我和严科的掌控。
见家长,被强行提前。
而我,根本没有退路。
严科该如何安抚慌乱无措的我?我又该如何鼓起勇气,面对严家全员的热情围攻?这场突如其来的见面,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远嫁的顾虑、家庭的差距,还没等见面,就已经死死压在了我的心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