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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重归安静。
晴雯看看门口,又看看贾璟,轻轻叹了口气。
“爷,您方才把她说得太狠了。”
“嗯,多亏了你的提醒。”
晴雯嘿嘿笑了两声,走过来收拾茶盏,嘴里嘟囔着:“我这不是看她可怜嘛,您没瞧见她方才那样儿,爷要是再来两句,她只怕要当场哭出来。”
贾璟没有说话,只是把茶盏递给晴雯。
晴雯接过茶盏,往外走了两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对了,爷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就是觉得香菱有灵性的那句。”晴雯歪着脑袋,“您是随口安慰她,还是真这么觉得?”
贾璟往椅背轻轻靠了靠:“你觉得呢?”
晴雯眨眨眼:“我哪儿知道,我就是觉着……她写的那诗也不押韵,也不顺溜,什么‘差点伸进沸水里’……这也能叫有灵性?”
贾璟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晴雯,你说什么是好诗?”
晴雯愣住了,想了半天,讪讪道:“我……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懂诗。”
贾璟倒也没为难,只自顾自地道:“其实根子上而,就两点。”
晴雯悄悄竖起耳朵。
“一是情,二是景。”
贾璟起身,走到门口,目光望着香菱远去的方向:“能让人见了就生出感情,想到情景的……”
说到这贾璟回头,对晴雯笑了笑:“那边算好诗了。”
晴雯一愣,回忆起方才香菱的那首……她好像有点明白爷的意思了。
那诗虽糙,倒也能让人感同身受。
“你之所以觉得不好,那是香菱炼字功夫太差,但这个没办法,只能长期苦读经典才有进益……不然你当我怎么一直让香菱背这读那的。”
晴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守门婆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带着几分慌张。
“爷,薛大爷来了,说要见您!”
薛蟠?
贾璟微微一怔,薛蟠自打来了荣国府,整日与族内那帮纨绔子弟混在一处,怎么今日来寻自己了?
“让他进来吧。”
贾璟递了个眼神,示意晴雯备茶。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薛蟠便大步跨了进来。
只见他今日穿一身宝蓝缎面的袍子,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可那走路带风的架势,配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璟兄弟!”
薛蟠一进门,目光就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贾璟迎上两步,拱了拱手:“薛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竹安居?”
薛蟠几步走到他跟前,也不寒暄,劈头就问:“璟兄弟,你老实跟我说……你把香菱那丫头藏哪儿去了?”
贾璟眉头微微一皱:“香菱方才确实来过,不过已经走了。”
“走了?”薛蟠瞪着眼,“去哪儿了?”
“我哪知道,香菱又不是我院里的丫头。”
薛蟠听完不仅没离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盯着贾璟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璟兄弟,我听说这丫头隔三差五往你这儿跑,什么学诗学诗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贾璟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薛大哥这话从何说起,香菱来学诗,是宝姑娘亲自托付的,而且林姑娘也在教她,不过各尽一份心罢了。”
“少拿我妹妹说事!”薛蟠一摆手,“我还不明白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心思?装模作样教人写字念诗,教着教着就教到床上去了!”
晴雯端着茶盏刚走到近前,听见这话,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贾璟却仍是不急不躁,只看着薛蟠,语气平平的:“薛大哥,你这话说得过了。”
“过了?”薛蟠冷笑一声,“我说清楚,香菱那丫头是我的人,当初在金陵,为了她我跟冯渊那小子打官司,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进了京,不是送她来学诗的!”
说完薛蟠往前逼了一步,那满脸的横肉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璟兄弟,我知你读书读得好,将来要当大官,我也敬你是个有前程的,这满京城的丫鬟你要是看上了哪个,我二话不说,都得想法子给你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