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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选已过三日,礼部的公文还没下来,贾璟倒也不急,每日依旧卯正起身,在院中老梅下打完一套拳,而后入书房读书。
只是今日读着读着,贾璟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外头唤了一声。
“晴雯。”
帘子掀开,晴雯探进半个脑袋:“爷,什么事?”
“香菱是不是许久没来了?”
晴雯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没呢,自打爷忙伴读的事儿后,她就没来过了,宝姑娘那边许是知道爷忙,让她别来打扰。”
贾璟沉吟片刻,道:“你去梨香院一趟,问她今日得闲不得闲,若得闲,让她过来坐坐,我看看她诗学得如何了。”
前段时间日子忙,没空顾这档子事,现下得了空,他倒是想看看香菱在黛玉手上能有什么进步。
晴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
约莫半个时辰后,帘子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璟大爷。”
是香菱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贾璟放下书:“进来吧。”
帘子掀开,香菱今日穿一身半旧的青绸袄裙,头上只簪着一支银簪,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包袱,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期待。
贾璟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晴雯端了茶进来,又退到一旁,倚着门框站着,一副“我也要听听”的模样。
香菱在椅子上坐了,只敢坐小半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贾璟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拘谨,你学诗也学了几个月了,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学得如何了。”
香菱小声道:“回璟大爷,这些日子都跟着林姑娘学着。”
“哦?”
“都学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跟着林姑娘说的……背了几首诗,然后林姑娘就让我试着作……”
贾璟眼神一闪,黛玉这是来真的?
真让香菱背几十首诗就直接开始作?
平心而,自那日后,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路数对于香菱而太难了些,但黛玉这法子……也未免过于急切。
“《平水韵》你背下多少了?”贾璟忍不住问道。
香菱抬起头,眨了眨眼,脸上的神色从认真变成了茫然:“《平水韵》……是什么?”
贾璟沉默了一瞬,又问:“那你写诗的时候,怎么知道哪个字押韵?”
香菱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就是凭感觉,有时候觉得这个字读着顺口,就用了。”
贾璟叹了口气,这不瞎胡闹吗,诗歌诗歌,无韵何以成诗歌?
照这个学法,只怕十年过去都是打油诗水平。
香菱听出那声叹息里的意味,头埋得更低了,眉眼低垂着,不敢看他。
贾璟看她这副模样,还是把语气放软了些:“念念你最近作的一首诗,给我瞧瞧。”
香菱抬起头,有些慌乱地看着他:“璟大爷,真的不好……”
贾璟没有松口,只是看着她。
香菱被他看得没法子,只好低下头,小声道:“那……那我念一首前几日作的。”
接着深吸一口气,轻声念道:
“白日里擦桌又扫地,心里头想着那诗句。
趁空掏出旧诗本,偷偷看上三五句。
晚间洗衣在井边,月光照在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