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的夜气愈发湿冷,浓黑如墨的夜色将整座都城裹得密不透风,晚风失了轻柔化作带着霉意的寒气,缠上坐落于都城僻隅的地牢。
这座由粗顽青石垒砌的牢狱,历经数朝风雨,石墙爬满深绿霉斑与暗褐水渍,缝隙间嵌着经年不散的腥腐气息,高高窄小的窗棂漏不进半分星月微光,只靠壁间几盏牛油灯燃着昏弱如豆的光,将狭长甬道映得明暗交错,铁栏的冷硬阴影横斜在地。
拉伊德伏诛的次日深夜,章光北又去了地牢。
她要亲自查验后事,杜绝一切潜藏的隐患。
她依旧身着那身石青色哑光锦缎上装和藏青色襦裙利。
她步履轻缓沉稳,踏过冰冷潮湿的石质地砖。
贴身侍女小桃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昏黄的光晕在身前晃动照亮脚下的路。
周遭囚徒或昏昏沉睡、或低声呻吟。
她径直走到关押拉伊德的囚室前,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向内望去,那具冰冷的躯体依旧瘫倒在石地上,血迹已然凝固发黑,周遭没有任何异动和可疑的痕迹。
她确定再无隐患,吩咐小桃找个靠得住的人把尸体处理干净。
章光北眸色平静,她静静伫立片刻,转身欲离开这阴寒之地。
小桃跟在身侧,望着章光北沉静的侧脸,她按捺不住心头疑惑,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大人,奴婢心中始终不解,往日您拿到各类卡牌,从不会这般急切,总要静待时机、周全谋划后再行处置,为何此次铜杀戮卡,您刚一抽到就火急赶赴地牢即刻了结了拉伊德的性命,半分耽搁都不肯?”章光北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地牢内昏昧的光影。
她的语声低沉而冷定,带着谨慎:“此次与往日不同,那女子的身份太过特殊,绝非寻常流民囚徒。
她是流落在外的王室公主,是当年先王有意的储君之一。
她对陛下恨之入骨。
她的身份藏着太多变数与祸端。
夜长梦多,若不趁早将其处置,一旦消息走漏,或是有人借她之名生事,届时更会给陛下招来无尽风波。
速战速决才是最稳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