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色愈发浓稠,晚风褪去了白日的温软,裹着几分微凉的湿意掠过章府静谧的庭院,拂过枝头残留的繁花,落英随风轻旋,铺就一地柔粉残妆。
欢愉之馆的喧嚣早已传至都城的每一处街巷,比美大赛的余温未散,新的奢靡事就已开始。
贵族阶层的放浪与放纵在夜色里肆意蔓延。
奈布哈尼赢下赛事的次日便寻得欢愉之馆内最有名的妓女夏玛。
他将那枚象征着私密派对举办权的后院钥匙递了出去。
他授意夏玛筹办一场极尽放浪的□□派对,邀来都城一众达官显贵,纵情取乐,全然将王室威严与君臣礼数抛诸脑后。
临行之际,他特意登门章府,邀约章光北,语气带着戏谑与试探:“章大人素来沉稳,却也绝非不解风情之人,此番欢馆盛宴,何不一同前往,尽享欢愉?”章光北面上浅笑应和。
深夜她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张银征服卡牌,冰冷的卡牌质感就像她此刻坚定的心境。
所有计策已经在她心中勾勒分明。
这场盛宴注定是一场血腥浩劫,牵连甚广,刀光血影之下极易误伤无辜。
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丈夫浅野悠真。
为了保护他周全,远离这场腥风血雨,她必须将他支离都城。
次日天明,晨光微熹,章光北找到悠真。
她语气温柔却坚定,告诉他自己想让他远赴城郊神庙代为祭拜祈福。
那神庙地处偏远,隐于群山之间,往返需整整七日,足以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悠真素来对妻子听计从。
可他对妻子的安危放心不下,临行前反复叮嘱,眉眼间满是担忧。
他一遍遍嘱咐她独自在都城务必小心谨慎。
直至侍从再三催促,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踏上远行的路,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目送悠真离去后,章光北心中的牵挂暂且放下。
她即刻整理装束,身着那身沉敛的石青锦缎与藏青襦裙,步履沉稳地踏入王宫,径直求见苏丹达玛拉。
王宫正殿依旧肃穆冷寂,鎏金灯盏燃着昏黄微光,苏丹端坐王座上,周身裹着慵懒的漠然。
他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万逝戒,眼神深不可测。
章光北躬身行礼,语气故作不经意,她缓缓开口:“臣听闻,近日欢愉之馆后院将举办一场极有趣味的聚会,都城权贵皆会赴约,热闹非凡。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丹的神色,见他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心中已了然——奈布哈尼果真未禀报君王这样的盛宴,他彻底将苏丹置之度外。
他的漠视与不敬早已触及王权底线。
她顺势故作大惊失色,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诧与不平:“奈布哈尼大人竟未将此事告知陛下?这般盛事乐趣,他怎敢独自享乐,将陛下摒除在外?”王座上的苏丹陷入沉默。
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他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沉默远比震怒更令人惶恐,章光北垂首立于丹陛之下,指尖微攥,心头紧绷,她猜不透这位君王的心思,不知自己的计策能否正中靶心,只能静静等候,任由沉寂在大殿里蔓延。
良久,苏丹低沉的声音打破死寂,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爱卿既来禀报,那就由你来替朕做个决定。
爱卿折断手中什么卡,朕就以什么方式参加这场盛宴。
”章光北心中一震,即刻叩首谢恩,她声音沉稳笃定:“臣叩谢隆恩。
”罢,她自怀中取出那张银征服卡牌,双手握住,稍一用力,冰冷的卡牌应声折断,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