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北伫立在孤灯之下,她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件白裙,语气低沉而决绝:“法里斯的事确实是陛下做错了。
但是这个人留不得。
”她想起前世的血雨腥风,想起塞里曼那般吃里扒外、背信弃义的奸佞,再想到那个痴爱犬只、本性纯良的法里斯。
她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恻隐,却转瞬被执念的冰冷覆盖:“法里斯和塞里曼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不一样,他本性不坏,只是被恨意裹挟。
可留着他到底也是在达玛拉身边的一个隐患。
为了达玛拉,我别无他法。
”可府。
她得了苏丹亲授的旨意,拥有随时出宫的权力。
她时常替君王在外办理琐事。
她此番前来是因为听闻法里斯近日与光北往来密切、相交甚笃。
她素来沉静温婉的面庞上竟泛起一抹难得的绯红,眼底藏着少女般的羞涩与欣喜,全然没了深宫中的卑微怯懦。
趁着庭院清幽四下无人,石妃压低声音,向光北吐露了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隐秘情愫。
她坦,早年偶然出宫时,远远路过赌狗场,在那喧嚣拥挤的人群中远远看了法里斯一眼。
彼时的法里斯正蹲在角落,温柔地抚摸着自家的猎犬。
他眼神专注而温柔,完全没有周遭赌徒的癫狂。
就是那一眼让她芳心暗许。
多年来这份情愫默默藏在深宫中无人知晓,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如今听闻心爱的人与光北交好,她满心欢喜,只当光北是与自己同道人,能懂这份深藏的心意。
她语间满是信任与亲近毫无防备。
光北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与羞涩,听着她吐露的深情,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顺着她的心意柔声附和,说着宽慰与祝福的话语,让石妃愈发笃定眼前之人是可以信任的知己。
可石妃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光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眼里再度覆上一层冰冷的杀意。
她立于庭院的浓荫下望着石妃远去的身影,心里的盘算愈发清晰:石妃虽不是高位妃嫔,但她常年身处深宫深得苏丹信任,还有自由出入宫禁、勾连宫内外的能力。
她手中握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隐秘渠道。
法里斯本就有反叛之心,如果再得石妃从中襄助,里应外合,届时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想要彻底根除隐患就会难如登天。
暮夏的风拂过庭院,吹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隐秘的低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