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杏眼弯着,盛满了少年人的好奇与温柔,没有她记忆里前世的执念与悲恸,只有初见时纯粹的惊艳。
章光北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廊柱的木棱。
她以为这身浓艳刺目的衣饰,足以挫去他所有的惊艳;刻意的疏离与沉默,足够斩断这场宿命的牵连。
她以为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主动与她搭话。
可眼前的少年却和前世一模一样,带着初见的热忱与纯粹,站在她的身后用那双干净的杏眼望着她,像望着一束光。
“章小姐,”他的声音轻浅,像风拂过风铃,“方才那下联,对得极好。
”风穿过廊下,掀起她艳红的衣袖,也拂动他月白色的狩衣衣角。
廊外的秋菊簌簌作响,将这短暂的重逢揉做一幅带着宿命感的油画。
章光北望着他干净的眉眼,听着他温柔的语调,心底的愧疚与疼惜翻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多想伸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告诉他这一世要好好活着,远离她的深渊;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又必须冷下脸,用最刻薄的话语推开他,这样才能护他一世安稳。
她缓缓转过身,艳红的裙裾在廊下铺展开,像一团燃烧的火,与他月白的狩衣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的目光冷得像暮秋的霜,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刻意的疏离:“不过是随口对出,不足挂齿。
浅野公子还是回雅间去吧,莫要在此处耽搁了清谈。
”可少年的杏眼依旧弯着,没有被她的冷漠击退,反而带着一丝执拗的温柔:“我只是觉得,章小姐的才思,比这满室的茶香还要动人。
”廊下的日光渐渐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青石板上,像一场逃不开的宿命。
章光北望着眼前这张没有前世记忆的干净脸庞,终于明白有些缘分,从来都不是靠刻意的疏离就能斩断的。
她的浓艳衣饰、冷漠语调,所有的防备,在这份跨越生死的牵引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风再次吹过,带着秋菊的清苦,也带着少年温柔的气息。
这场廊下的重逢还是来了,像前世一样的初见将她再次拖入这场注定的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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