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看到他又回来了,愣了一下,更慌了:“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娘,您别怕。”苏北辰说着关上院门。
走到大娘面前,苏北辰拉着大娘的手小声道:“大娘,我叫苏北辰,刚才那位问您话的,是咱们新来的县长。
刚才人多,县长看得出有些话您不敢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您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
他顿了顿,看着大娘手上的淤青,声音放得更柔:“您手上的伤,是不是因为征地的事?他们是不是欺负您了?”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大娘的心事。
大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苏北辰面前,哭着说:“领导!你可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他们不是人啊!”
苏北辰连忙把大娘扶起来,让她坐在小板凳上,轻声安慰:“大娘,您慢慢说,别着急。”
大娘擦着眼泪,终于把憋了半年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她姓刘,老伴走得早,只有一个儿子,家里就靠这三间房和两亩地过日子。
半年前,村里说要搞新农村建设,一间房需要四万,政府补贴两万,自己掏两万。
可这个价格,根本和其他已经实行新农村建设的地方不一样,村里的农户都不愿意签,结果麻烦就来了。
先是断水断电,然后是半夜有人来砸窗户、往院子里扔砖头,地里的庄稼刚长出来,就被人开着铲车全铲了。
刘大娘的儿子去镇里上访,刚到镇政府门口,就被一群人拉到巷子里打了一顿,腿都打断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连门都不敢出。
“他们说,不签字就打到我们签为止。”刘大娘哭着说。
“好不容易签了字,补偿款只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说等新房建成,拆完老房再给,可现在新房子还没盖成,老房都拆了一大半了,钱还是没影。
我们去找村里,村里推给镇里,镇里又推给村里,来回踢皮球,我们老百姓,真的是没活路了啊!”
苏北辰听得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
这不妥妥的村霸嘛!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轻声问:“大娘,那你们签的协议,还在不在?还有,他们给你钱的时候,是一次性给的还是分批给的?在场的都是谁?”
“在!在!”刘大娘连忙站起来,走进屋里,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拿出了皱巴巴的协议。
“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一间房补贴三万,按照家里的人口,我们家是三间房的小院子。
按理说应该补我们九万,可他们说政府只补贴两万,而且只给了我们三万,再就没任何消息了。”
“给的那三万元,给儿子看病都花完了,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苏北辰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上的甲方是太平镇黄柳新村村委会,乙方是刘大娘,补偿金额写得清清楚楚,确实是标准院落三万元一间房的补助由政府承担,农户只需个人承担一万元即可。
看过之后,苏北辰从包里掏出来时准备好的相机,拍了照片。
然后把协议塞回大娘手中,轻声说:“大娘,您把这些凭据保存好,然后您再和村里其他人联系一下,让大家把自己的凭据都保存好,我回去和领导请示一下该怎么处理。
不过您放心,这件事,县里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欠您的补偿款,一分都不会少,欺负您的人,也一定会受到惩罚。”
刘大娘看着苏北辰,眼泪又流了下来,不停地点头:“谢谢你!谢谢你领导!我们终于有盼头了!”
苏北辰又安慰了大娘几句,把自己的手机号抄写下来留给了她。
告诉她要是再有人欺负她,就立刻给自己打电话。
问了大娘儿子所在的屋子,又走了进去。
安慰了老人儿子一番,苏北辰掏出自己身上仅有的三百元悄悄压在床头。
力虽微,必当为。
既然遇见了,就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吧。
做完这一切,这才转身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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