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辈分他该喊一声表婶,可这婆娘一辈子就长了一张搬弄是非的嘴,没半分分寸,脑子从不拐弯,不管好话坏话该说不该说的,张口就来,向来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挑事生非。
可没有半点身为长辈的自觉性,也没有一点生而为人的自重。
背后地哪个没被这婆娘说过?
胡小晚听了他这话非但没收敛,反倒更得意了。
空出来的那只手往腰上一叉,仰着下巴撇撇嘴,话里的刺更尖了:“哟哟,我这一把年纪的黄脸婆哪能跟人家十七八岁小媳妇比?要是换做我不小心泼了你,你怕是早就跳着脚骂我了,哪会这么好脾气!”
边上干活的江桂英原本不想多话的,她从婆家回了娘家,不用想,在队上的名声都不会好。
这些人背后地里都不知道把她说成啥样。
但是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是不能忍的。
手里的粪叉子往边上一戳,正准备开口叶穗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大伯娘,你这话说得也太不中听了!年轻有年轻的好,年长有年长的稳。
可有些人,年纪是长了德行却没长,反倒长了一身的臭毛病,年龄长了脑子没长,越活越无耻,越老越嘴贱!”
江桂英微微一愣,她在娘家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对于这个弟媳妇她的印象就是话少勤快,跟江永安和江枝相处的都很不错。
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锋利的跟人针锋相对,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尖锐的刺,毫不留情的戳回去。
她突然有些高兴,人就是要带一些刺活着才会少受一些欺负,免得谁都想来戳一下,踩一脚。
胡小晚就算是个猪脑壳也听出这是在指着鼻子骂自己,当即炸了毛,抬手一指:“叶穗,你个碎卖批的婆娘说谁呢?有本事你把话说清楚!”
气势汹汹的往前走了两步,好像叶穗要不给她说个一二三,她就能扑过去把人撕碎一样。
叶穗站在那里没动,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一点看不出来像是在吵架,就像是平时晒太阳做针线的时候在跟人闲聊。
“我说的是那些烂嘴的不积口德的是非精,大伯娘这么激动干啥?说的又不是你。”
对号入座还怪快,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胡小晚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看叶穗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恨不得把对方狠狠的扎上几个窟窿眼。
叶穗杵着手里的铁锨丝毫没有退让,目光扫了一圈,像是在自自语一样:“哎呀,干活干活,嘴上说话手不能停啊,不然跟磨洋工有啥区别?回头要是被扣了工资,那才真的是丢仙人呢。”深呼吸一口气,吸进去了全是粪臭味,可因为这么一口气,心里面倒是踏实了很多。
她不想跟人争吵,也害怕跟人争吵,但是她不能当缩头乌龟,不能让人当着自己的面指着鼻子骂,还不吭声。
这不管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在外头,自己要是愿意当个软蛋,一辈子也不可能活成个人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