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一点大的小黑猪,中间也夹杂着那么两三头毛色黑中带白的,扭着细细的尾巴,在猪圈的一角战战兢兢的看着人高马大的两脚兽手里也不知道拿着啥玩意在那忙的热火朝天的。
圈里面的粪大部分都已经被铲出去了,叶穗她们现在要干的就是把贴着地皮的那一层全部都铲起来背出去,一层粪土一层干草,然后挑水沤。
毕竟地越来越宽,养的牲口就这么些,每年粪都不够,全靠人力来解决。
背和挑本就是实打实的劳力活,队里一下子走了八个壮劳力,剩下的人又各有分工,人手瞬间就紧张起来,感觉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叶穗一心扑在手里的活上,压根没留意走过来背对着自己等在那里的人是谁。
攥着锨柄狠狠铲起一铲子粪土扬起来往等在那里的背篓里甩。
可能是没有经验没拿捏好力度,也可能是那人突然挪了脚步,这一下彻底甩过了。
哗啦一下,大半粪土落进背篓,剩下的砸在了闭路的边沿,劈头盖脸全扣在背背篓的人的脑袋上。
各种失误在队里干惯农活的妇女里几乎从没出现过。
叶穗吓了一跳,有些发慌的把手里的铁锨往边上一丢,慌慌张张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之后她才看清被自己泼了一身粪土的人竟是同队的李洪民。
那个刚来不久见过两回印象并不太好的男人。
李洪民抬手胡乱抖着钻进衣领黏在棉袄的粪土,也没生气,在那里嘿嘿干笑,语气听起来和善的不得了:“么事么事,你继续,下次估准点,实在不行就少铲点,也免得再甩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叶穗,心里暗暗嘀咕,这江永安的媳妇比刚来的时候好像好看了不少。
难怪那些男人总说女人有了男人之后才是最好看的。
一旁的胡小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下一刻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起哄,不怀好意的腔调引得周围干活的社员都纷纷转头看过来:“洪民娃可真是心善,被淋了一头的猪粪还能笑嘻嘻的,这度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哟!”
她这话明着是夸人,可那挤眉弄眼的模样、酸溜溜的语气,满是不怀好意,字字句句都带着挑唆。
只要不是个猪脑壳,谁都能听懂她这话带着的恶意。
熟悉她的人就知道,这张煽风点火的嘴又开始管不住了。
叶穗也听出来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洪民倒是比她更快了些。
李洪民脸色微沉,把背上的背篓往下压了压,双手伸到屁股后,死死摁住背篓底下的打杵子,将还不算太过的分量尽可能的压在打杵子上。
抬眼看向胡小晚,冷笑了一声:“表婶,话可不能这么说,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揪着不放。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对你不和善一样。”
他自打出生就和队里这些人朝夕相处,胡小晚是什么德行他心里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