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的靠着一点火光把晚上饭吃进了肚子里,饥肠辘辘的肚子总算是得到了些许慰藉。
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于江江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有熟悉的娘在,也有舅舅在,他依旧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江桂芳。
三岁的孩子实际上还是稀里糊涂的,很多东西就算是听进了耳朵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感觉是真的,是敏锐的,总觉得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又哭又闹又骂又打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哪怕江桂芳去后门上解手他都要跟着。
叶穗低声跟江永安讲:“暂时把我带来的那一床被子拿过去跟枝枝的放在一起,不然怕是盖不住。
还得抽时间做一张床,要么就把枝枝的屋里加宽一点,天冷的时候还能挤一挤,天热了就不行了。”
江永安嗯了一声,提着灯给她照亮,叶穗去了住的那屋抱了一床被满是补丁的褥子过来。
跟江桂英说了一声:“有两个小的怕盖不住,先凑合一下吧,你别嫌弃,破是破了一点,但我都是洗干净重新缝上的。”
“怎么会嫌弃,说的这话。”有东西盖着不被冻着已经很好了。他们家里不管是穿的还是盖的也都是补丁连着补丁,谁也不是大户人家。
“那就烫烫脚,暖和了早点睡,已经不早了。”
“是啊,不早了,永安明天是不是得去看猪儿子?”
“嗯,明天天不见亮就得出门。”
“那赶紧去睡吧。”
烫了脚进了屋,钻进被窝里,叶穗才把卷在一块碎布里面的钱拿了出来:“先别吹灯,我还没数钱呢!”
“一共四十二,不是已经当面点清了吗?”
“那我也得再数一数,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挣这么多钱。”也是第一次挣到钱。
“之前我不也给你了吗?”
“那不一样,那是你攒的,是通过你的劳力换的,这个是我攒的,是通过我的劳力换来的。”虽然现在都在她手里,但一码归一码,叶穗心里掰扯的明明白白的。
一家子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每个人都要有每个人的贡献才行。
叶穗在那里一毛两毛的数:“你明天走要带多少钱?一个猪儿子大概得多少?”现在钱都能认识了,简单的加减她也能行,算账还算的挺快。
“带十块钱吧,也不好说,谁知道那边到底卖什么价,去了也不一定就能买到。”说是要稍微高一点,但是要是高的很离谱的话,那就算了。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也不是棒槌,憨不愣登的人家要多少就能给多少。
“那你稍微多带一点,万一要是遇到别的,比如谁家养的有鸡儿子,可以多逮几个。”
江永安躺下,转眼看着她笑了起来:“咋这么能异想天开呢?大正月的,这么冷的天怕是没有吧,一般鸡儿子要到清明前后的时候是最多的。”
“那也不好说呢,抱鸡儿子这种事情也不是说固定那个时候。
我以前听人家说还有腊月的时候老母鸡把小鸡给孵出来了。那会儿天气虽然冷,但是如果照看的仔细一些,据说鸡儿子成活率比天气暖和了出来的还要更皮实一些。”
不过这都是道听途说的,当不得真。
也就是想着万一呢?
“行,嗯,拿着就拿着,不要拿太多,就算是买鸡儿子也要不了多少钱。”
“院子里的人都会去吗?小叔他们也会去吗?”
“就我们跟二叔他们,小叔他们不知道去不去应该是不会去的。
毕竟这是三婶联系的,两家水火不容的,他也不至于大正月的明知道那个情况,还死皮赖脸的往跟前凑。”那样的话也太明显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