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死晚不死,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是让人一口气呕着出不出来,快要气死。
哪怕多拖一天,拖到明天晚上断了气,到后天安安稳稳的分到自留地。
偏偏现在已经咽气了。
家里养的那小讨债的也不主贵,屁大点的事情就在那里跟天塌了一样的乱嚷嚷。
这会儿这个天冷,人只要不会臭,死了就死了,在家里多放两天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人三分多地呢,分下来之后后面就不改了,死之前也给他做点好事儿啊,一天到晚除了害人还能干什么呀?
江枝出去泼了洗脚水进来:“说是都长尸斑了,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两百多斤粮呢,都已经到手了怎么可能再送出去?是不是的都不可能承认的。”这件事情到最后十有八九又是不了了之。
叶穗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你哥明天要去民兵连那边带着人训练呢,不会被耽误吧?”
“训练是全队的大事,定下来了就不可能耽搁的。他们家死了人他自己想办法,除了加入民兵连的,咱们队上又不是没别人了,非得我哥不行。”
“嗯,那早点去睡吧,趁着手脚还暖和着不然一会又冻凉了。”
“你还要熬呀?”
“我把这个锁完也洗洗睡了。”
刚刚弄完放在墙根角还没洗漱呢,江永安就从外面进来了。
“结束了?”
“嗯!”江永安在火边上坐了下来烤了烤手,跳动的火苗驱散了他带进来的寒气。
“把人给弄出来就算完事了,明天找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埋了。”他二叔他们一走,他也就跟着走了,都这个时候了在外面蹲着干什么?
“那你明天怎么弄?”
“该干啥干啥,这些事情交给二叔他们处理。说起来其实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想多管那些闲事。”
江永安长长的叹了口气:“死了也好,好好的一个人因为眼睛瞎了不能自理,都没有人样了。就剩下一把骨头,一身臭的简直没办法靠近。
有时候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不能自理的人活着真的太痛苦了。”
“真的是死了好几天了吗?”
“没有那么夸张,我以前听人家说大半天到一天时间就会起尸斑,十有八九就是昨天晚上死了没有人注意。”
叶穗舀水洗漱:“我那会在跟枝枝讲,明天过去了要不要跟表叔说一声,把那边剩下的竹子和篾条弄回来弄到我们门口来干,免得来回的跑,在家里要方便的多。”
“也行,不过这两天先这么着吧,等我把训练的事情结束之后去跟他讲。”
江永安把自己的脚丫子泡在热水里,舒坦的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明天仓库那边热闹呢,要杀猪呢!”
叶穗眼睛一亮:“会杀猪啊?”是了,一般队上都会喂那么几头的,都是自给自足。
数量不会多,因为人都没有吃的,猪更没有。
就像他们那个队上,今年都没有喂,人都快饿死了,哪有东西给猪吃啊?
“不过也不大,一共就养了三头,没有多少膘,这两年天干的一天到晚往死了晒,杂草都长不起来,能吃的东西太少了。”
人的日子难过,畜生的日子也难过,队上养了几头耕地的牛也是瘦的都不像样子了。
“还得上交一半,剩下的按人头分的话估计也分不了多少一点。年头不好啥都不好。油菜收成也差的很,今年我们三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斤菜油。反正明天应该都会把这些东西分下来。”
因为这个事情叶穗激动的有点睡不着,尽管知道分下来的东西不多,但总比一点都没有强。
缺油,也缺肉,原本一天到晚忙叨叨的没想起这个事儿,江永安一提起来,彻底的唤醒了叶穗肚子里潜伏的馋虫。
哪怕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气息。
江永安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她一直没睡着。
“不困?”
“困,但是一想到明天要杀猪分油,怎么也睡不着。”甚至克制不住的分泌着口水。
原本已经饿习惯了,但是这会感觉尤为的难受。
“早知道应该明天起来之后再跟你讲的。”还好没跟江枝枝讲,要不然失眠的人又得多一个。
“睡不着的话,我们……”我们要干什么江永安没说出来,另外一只搭在叶穗身上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上托了托。
叶穗就像一只受惊的虾米,蜷缩成一团,被拨弄开再蜷缩在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