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绥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笑出声来。
笑声爽朗而坦荡,在这剑拔弩张的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向皇后,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皇后娘娘这话问得好。”他拱手道,“臣确实与温氏相识。非但相识,还算得上故交。”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温竹站在那里,看着齐绥,眸光微微闪动。
“我二人相识是为了争一个铺子,您也知晓,臣做生意,温氏也做生意。彻底认识是因为方铭。”齐绥侃侃而谈,目光看向陆卿,“方铭这个人,你应该认的?”
陆卿脸色微变,捏紧了拳头,齐绥继续笑:“陛下,五年前,定远侯府嫡女温姝逃婚,事后,温家让庶女温竹替嫁,温姝的嫁妆借归温竹。”
“五年后,温姝回来,陆家想要贬妻为妾,重娶嫡女温姝,甚至因此苛待温竹。为此,温竹动了和离之心。”
“满月宴上,您的好臣子陆卿与温姝苟合,恰好被发现。这时,方铭也认出来,温姝便是五年前跟随他离京的妾室。”
“陆夫人与人妻苟合,私德败坏,试问这样的男人还能要吗?”
皇帝脸色变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皇后慌忙辩解:“陛下,臣妾不知此事,陆夫人故意隐瞒。”
“陛下,事情到此便作罢,可陆家有姻亲周家。几年前,陆世子将表哥周定堂安排入漕运,去岁让他去接贡品绸缎。未曾想,他不走水路,却走陆路,导致贡缎全部烧毁。”
他刚说完,皇后出辩驳:“齐绥,你在胡乱语,贡缎今年如约入宫,怎么会被烧毁。”
皇后的辩驳,恰似一耳光打得陆卿脸颊发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齐绥,揭露此事,齐绥就能逃过一劫不成?
“齐绥,慎!”
齐岁听着他的警告后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陆世子,你入宫前可曾想过自己做的错事?你能理直气壮地控诉你的前妻?”
陆卿身形摇晃,眼神怨恨,齐绥装作没有看到,而是继续说:“当同时江南来了一批仿造贡缎的绸缎,对方出价八万两,陆世子借钱买下这批绸缎。”
齐绥的话,字字砸在地上,陆夫人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皇后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当即说:“陆夫人,你竟然蒙骗本宫。”
陆夫人倒在地上,动都无法动弹,无法回答她的话。皇后便将怒火发泄在陆卿身上,“陆卿,你敢欺君。”
陆卿抬手行礼,“陛下,此事也经过齐绥的同意,他也知道此事。”
“江南贡缎每年入宫后,陛下都会以此作为赏赐,若是耽误此事,你我都要死。是以,我只能答应你,不能让陛下难堪。”
齐绥站在那里,唇边的笑意依旧从容,仿佛陆卿的指控不过是春风拂过耳畔的絮语,不值得他动一丝一毫的情绪。
皇帝的目光深沉如海,看不出喜怒。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看看陆卿,一会儿看看齐绥,最后落在皇帝身上,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