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走了,廊下一片寂静,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顿住了。
温竹俯身,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被子,拍了两下,再抬头时,眼神冷了许多。
待春玉她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自己,温声吩咐春玉:“收拾收拾,待会就搬出国公府。”
“搬出去?”春玉惊讶,“刚刚世子来说了些什么?”
温竹直起身子,丁香色的衣衫在春风中轻曳,她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柔:“让我休妻还是拿钱,选一个。”
春玉目瞪口呆,再看姑娘,气定神闲,她怒了,道:“世子竟然说出这等不要脸的话,他还是大家世子呢,做事竟然这么不要脸。”
温竹无奈道:“谁让我们没有娘家做依靠呢,只能自己扛着,搬出去吧。”
若是旁人,只怕早就回娘家去了,陆家行事也会忌惮两分。但她没有娘家撑腰,做什么,都会被人笑话。
春玉急得就要哭了,温竹推着她去收拾行囊,自己则去梳妆,换下平日里素净的衣裳,选了件艳丽的春衫。
甚至将玉簪丢开,用一支金簪簪住头发,稍稍收拾一番,铜镜里的女子立即变了模样。
夏禾从外面走进来时,看到不一样的姑娘,乌黑的发髻上那只簪子尤为明显,衬得发丝乌黑,肌肤莹白如玉。
夏禾眼皮动了动,上前行礼:“姑娘这身装扮可真好看,是世子不知足。”
温竹看着铜镜里的女子,目光落在莹白似雪的肌肤上,淡淡道:“收拾好了?”
夏禾点点头:“收拾了些箱笼,去外头重新置办,若是拿多了,我怕国公府的人不让我们走。”
温竹站起身来,“将姑娘抱好,别受了风,再告诉裴相一声,就说我搬出国公府了,日后消息不要往这里送。”
“奴婢这就去办。”夏禾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们在这里住了五年,搬进来时,屋舍简单,是她们一点点装扮起来。如今这里都是她们的气息,却被迫搬出去。
温竹轻轻抬手,捋顺了发丝,走出卧房。
马车停在侧门,一行人等候许久,文成靠在车边,眼皮挑了挑:“东家,我家主子说得对,您要搬出去了。果然,我守到您了,走,我带您去新宅子。”
见到文成,温竹冰冷的心里终于有了些温度,她捏了捏手心,笑容婉约:“好,劳烦你了。”
“东家客气了,上车,我看谁敢拦着你。”文成高兴地答应一声,大东家终于要脱离这些恶魔了。
话音落地,门后传来脚步声,陆卿匆匆赶来,目光落在温竹身上。
他顿在原地,温竹换了身衣襟,红衣添了些艳,发髻上的簪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看得有些发痴,何曾见过这般明媚的妻子。
“你去哪里?”陆卿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几乎不敢置信,“谁给你的胆子离开国公府?”
春玉护主,及时挡在了温竹面前,唯恐世子动手伤害了姑娘。
陆卿面色铁青,眼神却死死钉在温竹身上。
她立在春光里,那抹红裳似灼灼桃夭,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明艳张扬。五年夫妻,她总是素衣淡妆,低眉顺眼,何曾有过这般夺目的时刻?
“温竹。”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你是我的妻,是陆家的世子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温竹轻轻将春玉拉到身后,缓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