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架势,哪里是商议的,分明就是抢的。
温竹顿时笑了起来,这么一来也不错,夫妻撕破脸皮,陆卿往日也不敢舔着脸来求和!
和离的脚步又进了一步!
婆子们浩浩荡荡地跟着陆卿过去,就连陆夫人也跟着一道看去。
看着门框上的锁,陆卿缓了口气,抬抬手,婆子立即冲过去,拿着斧头就砸下去。
哐当一声,门锁被砸落下来。
陆卿眼神闪烁,心中闪过不忍,陆夫人却笑了起来,第一个推门走进去。
很快,库房内传来陆夫人的叫声:“卿、卿……”
陆卿闻声而去,待进门后,眼前一黑。
前几日进来时,架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珍品,银子更是成箱摆着。
如今,都是空的。
巨大的库房,此刻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徒留冰冷坚固的外壳。
空气中弥漫的、陈年木料与灰尘混合的、死寂的气味,熏得人作呕。
他看过去,博古架上空空荡荡,连垫底的绒布都不见了。
原本堆放银箱的地方,只留下几道清晰的压痕。
那些存放珠宝首饰的紫檀木匣子、装着田产地契的樟木盒子、全都不翼而飞。
只剩下角落里,零星散落着几个破旧的、敞着口的箱子,里面胡乱塞着些颜色黯淡的粗布。
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陆卿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这、这、怎么会这样?”陆夫人踉跄着扑向一个空箱子,又疯了一样去翻其他角落,“银子呢?珍品呢?”
她听说上次卿来这里,轻易就拿走五千两,可见库房里银子成堆摆放的。
不过几日罢了,怎么空了?
陆卿僵立在门口,浑身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片刺目的空旷,只觉得天旋地转。
空了、真的空了。
他最好的希望落空了。
不可能!陆卿转身,刚出门就看到缓步而来的妻子,他吞了吞口水,“小竹,你竟然防我至此。”
他看着温竹,这个此刻站在廊下、沐浴在清亮晨光中的女子。
她一身素净,发间再无他赠与的玉簪,只有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着发髻。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甚至比往日更加澄澈平静。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往日的深情,只有彻骨的冰冷。
“防你?”温竹轻声重复,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世子重了。这如何能叫防,这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在看清自己的处境后,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罢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陆卿的心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