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量不及他,气势却分毫不弱。
晨光映照着她素净的面庞,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淬着冰。
“夫妻一体?”她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丝的讥讽。
“世子说这话时,莫不是忘了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替嫁,如今来说夫妻一体,当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如今出了事,火烧眉毛,倒想起‘夫妻一体’,想起我的嫁妆了?”温竹抬眼,目光如刀,直刺陆卿眼底,“世子既要当周家的救世主,一力承担这泼天祸事,那便该有承担的本事。”
“拿妻子的嫁妆去填你表兄的窟窿,去全你自己的清正好名子。世子,你这好人做的,可真是一本万利,分毫不亏啊。”
“你、你放肆!”陆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扬手便要落下。
温竹不闪不避,甚至微微扬起了脸,眸光平静地看着他高举起的手掌。
那目光太过冷冽,太过坦然,竟让陆卿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娶进门数年、向来温顺安静的妻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夫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卿!卿你在里面吗?不好了,你姨母家出事了!”
陆卿的手颓然放下,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温竹也移开视线,脸上的冷意散了,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柔顺的平静。
陆夫人惊慌失措地走进来,握住儿子的手:“你想到办法了,对吗?此事也涉及你的前程,你万万不可坐视不管。”
“儿子正在想办法,找到了一艘仿造贡缎的船只,对方开价八万两,只要我们买下来,便可转危为安。”陆卿越说,越抬不起头来。
不知为何,这些时日以来,祸事接踵而至,让他极为焦愁,甚至觉得自己不适合试图这条路。
陆夫人听到八万两这个数目,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她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八、八万两?”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哪里来的八万两?”
陆卿下意识扶住母亲,目光扫过一侧沉默的妻子,咬咬牙,道:“只要小竹愿意帮忙即可。”
话音落地,陆夫人挺直了肩膀,眼中的慌乱瞬间被一种惯有的理所当然取代。
她转向温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小竹,事关卿前程,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此事而丢了官职。”
温竹听着她的语气,不由笑了:“丢了官职与我有什么干系,他升官对我有什么好处?”
闻,陆夫人气得抬手就要掌掴,温竹侧身避开,陆夫人扑了空,险些摔下去。
“温竹,你个丧门星!”陆夫人气得失,“你若不拿这笔钱,我便让卿休了你!”
话音落地,春玉闯进来,“夫人,您可不能昧着良心这么对我家姑娘。”
她话刚说完,陆夫人抬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顷刻间,春玉半张脸都红了起来,温竹见状,立即将春玉揽在身后,转身一巴掌扇在陆卿的侧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