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负手而立,脸色铁青,胸脯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年近五旬,保养得宜,平日端的是儒雅威严的侯爷气度,此刻额角青筋隐现,显然已是怒极。
“让你们世子夫人滚出来见我!”
春玉吓得拼命磕头,“侯爷,我家夫人刚出月子,又忙着春日宴,身子累了,实在无法出来见客。”
这里是春园,不是陆家也不是温家,宁远侯就算权势通天也不能在这里撒野。
眼看无果,宁远侯丢下一句狠话:“既然不见我,那便不做温家女!”
春玉彻底慌了,哭哭啼啼地将这句话告诉温竹。
未曾想到,温竹只淡淡回复一句:“我知道了。”
说罢,继续逗弄女儿。
一夜过后,婢女收拾行囊,准备回镇国公府。
不过,回陆家之前,她需要去止云阁见一见裴行止。
止云阁里的红蕴亲切地接过孩子,笑得眯了眯眼睛,“这就是小东家呀,这是坐在金子堆里出生的孩子,以后可有钱了。”
她娘可有钱了,舅父又是当朝裴相,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红蕴笑了一通,继续说:“东家昨日给我传话,我便让人去相府传话了,但二东家来与不来,并未给话。”
“等一等,不来我再走。”温竹坐下来,瓷白的肌肤在天光下泛着光泽。
红蕴颔首,让人将准备好的吃食端来,一并说道:“昨日春园闹的事,今日都已经传开了。尤其是拐带良家妇女的方铭被压在菜市口示众。这么一来,谁不知道五年前温大姑娘与人私奔的事情。”
“示众?”温竹震惊,怎么会示众?
“对呀,听说是刑部做的,打了五十板子,压在菜市口,你要去看看吗?”红蕴含笑,不用说也知道是二东家的意思。
陆家欺人太甚,温家打偏架,气得人心口疼。
陆卿若有真本事,岂会逼着大东家拿钱给他娶妻!
不过这些事是陆家的家事,二东家不好插手,既然方铭来了,二东家怎么会放过好机会!
温竹默然,红蕴兴致勃勃地说着今早的事情,菜市口离这里不远。她还去看了,方铭相貌确实算得上俊秀,但不至于让温姝昏了头和他走。
由此可见,温姝也是骄纵的蠢货!
“二东家来了!”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红蕴的话,红蕴抱着孩子的手抖了抖,笑呵呵说道:“大东家,孩子交给我,你们说话。”
红蕴抱着孩子就退出去,恰好在门口遇上裴行止。
这是裴行止第一回看到温竹的女儿。
小小的孩子,粉粉的一团,鼻子眼睛都有温竹的影子。
“二动静,你瞧,像不像大东家?”红蕴笑着将孩子递到裴行止的面前。
裴行止下意识后退一步,眉眼添了几分冷意,“像!”
他见过温竹小时候,眼前的孩子与她确实有几分相似!
“那您抱一抱?”红蕴将孩子又塞到裴行止的怀中,玩笑道:“日后长大了,多半是要喊您舅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