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苗伸手,用力揉了揉贺钦川的头发,把他本来就不算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这才对。记住,怕没用,哭也没用。咱们一大家子人,聪明人有,老实人有,能打的有,会来事的也有。把这些边边角角的力气都攒起来,拧成一股绳,不见得就扛不住那阵‘风’。大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山石般的硬气,“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就带着该带的人,往最深的山里钻。山神认得我,总能有条活路。”
时间差不多了,潮水开始悄悄往回涌,远处滩涂上的人影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提着收获往回走。温泉泡得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心里的那股沉重也被暂时熨帖,转化成一种更清晰的决心。
王小苗:“泡得差不多了,脚也暖了。走吧,去东岸。趁着涨潮前,多买点鱼虾。晚上回去,给爷爷他们添个菜,也看看能不能再多听几句牢骚。”
贺钦川迅速擦干脚,套上鞋袜,动作利落:“嗯!多买点螃蟹,爷爷爱啃那个下酒。方爷爷那边也送点,就说今天大潮,我们赶海捡的,尝尝鲜。”
回到小厢车旁,海风一吹,刚才泡出来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车子发动,朝着大婶指点的东海岸开去。
东海岸比西口岸更像样些,虽然也显破败,但至少有条像样的土路,路边零星有些低矮的砖房,挂着“水产收购站”、“渔需门市部”之类的牌子,字迹斑驳。
路边空地上,果然有几个渔民打扮的人蹲在那儿,面前摆着木盆或破席子,里面是还在蹦跳的鱼虾,个头明显比西口岸赶海捡到的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