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脚步猛地顿住，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回头看向病房，又转向傅承州离去的背影，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黎漾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咬了咬牙，转身冲向病房。

不是陈烬比傅承州重要，而是陈烬现在的伤是傅承州造成的，她有责任照顾好他。

推开病房门，她看到陈烬已经醒了过来，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监护仪的曲线剧烈波动。

护士已经赶到，正在检查他的输液针头。

“血压有点低。”护士快速说，“可能是升压泵的剂量不够。”

黎漾走到床边，握住陈烬冰凉的手指。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睫毛被泪水打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疼……”他声音很虚弱。

黎漾的心揪成一团，拍着他的手背：“医生马上来，再忍一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傅承州已经不见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昏暗的走廊里孤独地亮着。

病房外，傅承州站在消防通道的拐角，静静地看着黎漾冲进病房的背影。

她又一次选择了陈烬。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心理医生的未接来电。

这半年来，他的失眠和焦虑越来越严重，可始终拒绝治疗。

傅承州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病房内，医生给陈烬调整了升压泵的剂量。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睡吧。”黎漾轻声说，手指拂过他的额发。

陈烬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虚弱地握了握她的手指，陷入沉睡。

黎漾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

傅承州说得对，她确实辜负了他的等待。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看起来如此陌生，无比割裂。

一半在为陈烬的伤势自责，一半在为傅承州的离去心碎。

黎漾掏出手机，点开傅承州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还是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键。

当她终于疲惫地趴在床边睡着时，病床上的陈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哪有半分虚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