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到黎漾脸上,嘴唇仿佛干裂得厉害,喉咙里半天才挤出嘶哑的声音:“小漾……”
“你终于找到我了……”
黎漾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声音同样哽咽:“我在,陈烬,我在这。”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陈烬的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脱离了那个地狱。
他呼吸越发急促,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漾,他们……他们想要我的心脏……”
黎漾的指尖收紧:“我知道,我知道。”
陈烬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用尽了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答应过你……要等你来接我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所以我不能食。”
声音戛然而止,黎漾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感受到他皮肤下的颤抖:“你不用说了……”
“你放心,你不会再有事了。”
陈烬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终于确认自己安全了。
海上的夜晚潮湿而闷热,货轮的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像一头疲惫的野兽。
陈烬的病情又恶化了。
黎漾守在床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呼吸急促而浅,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随行医生的声音紧绷,“现在体温39.5c。”
“货轮上药物有限,他又烧起来了。”
黎漾用湿毛巾擦拭陈烬的额头,冰凉的布料刚触到皮肤,就被高温蒸得温热。
男人的眉头紧蹙,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闷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冷……”。
黎漾立刻给他裹紧被子,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挣扎,浑身滚烫。
“热……”
这种反复的高烧已经持续了两天,药物控制不住,输液的速度也不敢太。
更致命的是,陈烬的血管因为长期注射已经变得脆弱,稍微快一点就会渗出淤血。
随行医生看着监护仪上波动的心率,脸色凝重,语气并不乐观:“再这样下去,他的心脏会撑不住。”
黎漾推开船长室的门,陈怀书正在和船员们研究海图。
“我们不能现在回国,必须得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