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医生就被傅承州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那眼神太可怕了,那一瞬间,医生好像看到了一只濒死的野兽,绝望又执拗。
“出去。”
傅承州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医生点头应是,连忙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傅承州摩挲着发绳,剧烈地咳嗽起来。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指腹上赫然是一抹刺目的红。
他盯着那抹血色看了很久,笑了笑。
“你最好……快点回来。”
南氏集团,南芸办公室内,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南芸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手中的骨瓷杯“啪”地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飞溅的咖啡在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
“简直荒唐!”
她的声音很冷,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几位高管噤若寒蝉地站在三米开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财务总监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将手中的报表捏得皱皱巴巴。
秘书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南总,傅总他确实病得不轻,医生诊断是肺炎,现在还在输液……”
“肺炎?”南芸转身,翡翠耳坠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他为了个女人在雨里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身体?”
她的指尖重重戳在会议桌上那份被咖啡浸湿的季度财报上,纸面上刮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作为南氏集团的掌权人,南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
但今早看到儿子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声无意识喊出的“黎漾”,她精心维持的理智还是如山般崩塌。
深吸一口气,南芸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通知董事会,会议暂时推后。”
傅家别墅的主卧里,加湿器喷出的雾气带着苦橙精油的香气。
叶夏珠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银匙搅动着碗里的川贝雪梨汤。
“承州,喝点汤吧。”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然而在看到傅承州无意识皱起的眉头时,心底又闪过一丝钝痛。
床上的男人即使在昏睡中也俊美得惊人,可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唇瓣却暴露了他的虚弱。
“黎漾……”
这声呓语像针一样扎进叶夏珠的耳膜。
她捏着银匙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这是今天第五次了,每次傅承州意识模糊时喊的都是这个名字。
更让她心惊的是接下来的呓语:“陈烬……不……别去……”
汤匙“当啷”一声掉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