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是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我跟你说过的，如果不是我和他吵架，如果不是他负气接下那个任务……”

她的指甲掐进傅承州的手臂，浓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摧毁，“他现在就不会躺在l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几年黎漾的脑海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当初她没有那么直接地提分手，结果就会不一样？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最后化作一声呜咽。

傅承州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就宛如燃尽的炭火，只剩下一片灰白的余烬。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缓缓靠回床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黎漾看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她不禁伸手想触碰他，却被他轻轻避开。

“所以，”傅承州的声音很轻，“只要他康复了，你就会选择我？”

黎漾的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沉默让傅承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如果他……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如果陈烬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呢？”

黎漾抬起泪眼看他：“阿州，他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我……”

“在他彻底好之前，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答复。”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傅承州强撑的理智。

他别过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床头灯在他侧脸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那股近乎狰狞的痛楚勾勒得淋漓尽致。

黎漾想去拉他的手，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傅承州俯身逼近她，呼吸粗重得可怕：“黎漾，你够狠。”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几个字：“明明知道我爱你爱得要死，还敢这么折磨我……”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黎漾锁骨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恍惚间意识到，那是傅承州的眼泪。

长久的沉默后，傅承州松开钳制，整个人好似被抽走脊梁般垮下来。

他抬手捂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那在你去找他之前……”

他的指腹擦过她眼角，拭去未干的泪痕，“分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黎漾怔住了。

她看着傅承州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的哀求几乎要将她灼伤。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南氏掌权人，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卑微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