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呼吸急促起来，但是她没有躲。

因为她能感受到傅承州指尖的温度，也能看到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悲伤。

“可是……”傅承州的手松开，转而捧住她的脸，目光缱绻，“我还是做不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试过无数次，想放下你，想再也不爱你了……”

他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嘶哑，“可我他妈就是做不到啊！”

黎漾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傅承州那些反复无常的态度从何而来。

他会在她发烧时彻夜不眠地照顾她，又能在第二天因为一杯打翻的咖啡对她冷冷语；

他会在她被人刁难时挺身而出，转身又故意在众人面前给别的女人夹菜；

他会在深夜抱着她入睡，却在清晨醒来时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她。

这一切的矛盾，都源于他无法自控的爱与恨。

他病了，他的心病了。

傅承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次看到你为陈烬的事情奔波，我都想直接告诉你真相。”

黎漾猛地抬头：“这几年，我做的事……你一直知道？”

傅承州的眼神暗了暗：“对，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黎漾的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傅承州突然低吼，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自私！”

“我害怕你知道后，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去找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宁愿你恨我，宁愿你把我当成冷血无情的混蛋，也不想看到你再一次为他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你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该怎么办？”

黎漾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手抱住傅承州，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傅承州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我只要你，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傅承州手臂横在黎漾腰间，方才发泄时的狠劲已经褪去，此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