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头也不抬,素白的手指拎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倾泻而下,“妈,你来了。”
“坐。”
南芸没动。
她盯着女儿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那上面簪着支翡翠步摇。
是傅凌结婚时傅家给的嫁妆,价值连城。
南芸开门见山,“承州已经半个月没露面了。”
“因为他的任性,南氏的股价跌了7%。”
傅凌的手腕悬在半空,茶汤在杯沿荡出涟漪:“所以?”
“你去劝劝他。”南芸满脸恨铁不成钢,“为了个女人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堂堂傅家继承人,躲起来醉生梦死。”
茶匙“叮”地一声磕在杯沿。
傅凌抬头,凤眼里凝着层霜:“妈,再如何,他也是您的儿子。”
南芸蹙眉,“作为我的儿子,他就更应该担起他的责任。”
傅承州抬手取下步摇,长发如瀑倾泻:“您知道承州为什么喜欢黎漾吗?”
步摇被“啪”地拍在茶桌上,翡翠坠子晃出刺目的光,傅凌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永远不会像我们这样,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筹码。”
南芸闻一愣,撑住茶桌:“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南家的人想吃我的绝户,是我和承州硬生生撑起了南氏!”
她的指甲在紫檀木上刮出细痕:“现在南氏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我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傅凌嗤笑,表情讥讽:“您的眼里只有南氏,到底有没有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茶汤映出南芸的倒影:“我为你们铺路二十年……”
“铺路?”傅凌打断她,“你是指让我嫁给那个比我大十五岁,在外面养了三个情妇的男人吗?”
南芸的呼吸一滞。
傅凌重新束上头发,拢好衣领,“我已经为家族牺牲了。”
“您一定还要搭上承州吗?”
茶壶里的水咕嘟作响,南芸有些茫然地坐在蒲团上。
她的声音泛着哑意:“承州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心疼?”
傅凌执壶的手一顿,不置可否。
“可你是他姐姐。”南芸抬起发红的眼眶,“你忍心看他一直这样下去?”
茶汤在杯中晃出漩涡,傅凌想起上周去找弟弟时,看见他对着黎漾的调岗申请发呆的样子。
向来杀伐决断的傅承州,居然对着张纸手足无措。_c